第三十五章 想要她留下

  男人周身压迫逼得人喘不过气。
  有许久的沉默。
  在陆晚姜以为他会将怒意落到她身上时，他一点点替她穿好衣裳，而后将她放在软榻上，起身。
  “碰到你了？”
  “没有。”
  陆晚姜摇头，“他的歌姬来找他，我跑掉了。”
  停了停，她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
  “王爷会替我出头吗？”
  “会。”
  听他毫不犹豫回应，陆晚姜反倒愣住，想好的下一句便没能比划出来。
  江行衍说他会替她出头，可那是柳家人啊。
  陆晚姜逼着自己清醒，不许自己陷入在他今日的变化里。
  她又抬起手，一点点引着他走向她要的目的。
  “那柳言心呢？她应当，也不无辜。”
  男人没有回应。
  即便是陆晚姜想好了答案，见他如此，她的心还是一点点凉了下来。
  “我还是不能同柳言心对上，是吗？”
  江行衍目光落到她泛红的眼尾，见她隐忍着同他比划，明明不愿认输，可眼中却满是被抛下的荒凉，他第一次生了犹豫。
  但也只是犹豫。
  他俯身，指腹轻轻划过她的眼尾，似缠绵又似不舍。
  “姜儿，此事不一定同她有关。”
  男人话语里好像透着无尽的温柔，可陆晚姜听着，却甚是残忍，凉薄至极。
  若不是柳言心，柳瑨商怎会刚回上京便想要毁了她的清白。
  而柳瑨商亦是知晓，只要他是柳家人，只要他是柳言心的哥哥，即便他碰了她，江行衍也不会对他动手。
  这便是他敢肆无忌惮欺辱她的缘由。
  陆晚姜明明已经心死了，但此刻却好像又死了一遍。
  她睁着通红的眼，毫不退让地对上他的目光。
  “王爷眼下也只敢说一句不一定，不是吗？王爷既然这么爱她，这么看重柳家，如今柳家的大少爷想要毁我清白，王爷不如直接将我送过去哄她高兴好了，左右我不过是——”
  “陆晚姜！”
  他不准她再比划，眸中猩红。
  “我会弥补，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你若不想和家人分开，往后便留在上京，我会护着你，宅院铺子，地契银两，原本在江南如何过，往后在上京便如何过，我不会再让你有不高兴的事。”
  江行衍见她双眸中透出空洞，不知为何，说出了原本不应该说的话。
  他想留下她。
  不送她去江南了，他想她留在上京，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见眼前的男人忽然生了些阴郁和暴戾，陆晚姜反倒平静了下来。
  她笑了笑，没再因为他的话而闹。
  只有忍不住的泪珠子，一点点打湿了长睫，而后从眼角滚落。
  “还是不要了，有了柳家人以后，我不喜欢这里。”
  她垂眸看着自己晃动的指尖。
  “我也没什么想要王爷弥补的，此事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告诉王爷，我知道王爷看重柳言心，看重柳家，我陆晚姜算什么，不过是一个伺候人的——”
  “别说了。”
  江行衍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抓着，隐隐作痛，沉闷又窒息。
  陌生的慌乱让他有些不适，他想要拦下陆晚姜抬起的手，却见她稍稍后仰避开，又继续笑着比划。
  “我也不要王爷替我出头了，只是还盼王爷愿意看在这一年相处，我也算尽心的份上，再护一护我陆家，其他我什么都不想要，之前让柳姑娘不高兴是我不对，我认错。”
  像亲手将自己的心撕开，陆晚姜疼得厉害，可她也终于比划出了她这一趟的目的。
  她麻木的将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虽有算计之意，但也确实难过。
  她低着头没去看他，只默默等着他回应。
  起初没觉得江行衍会应下替她出头，可他毫不犹豫说会，她确实有一瞬的怔愣。
  可清醒后她也知晓，他不会如何动柳家，更不会去动柳言心。
  不过是安抚，在那一瞬，因着占有和愤怒失了理智。
  可她想，如果她再乖一些，再低些头，江行衍对她虽然没有动过心，但约莫也会有那么一丝愧疚吧。
  所以陆晚姜在赌，赌他会因着此事再护一程陆家。
  许久，面前的男人终于有了回应。
  他逼着她抬头，眸中是极度的隐忍和克制，随后，他俯身，狠狠咬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