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出尔反尔的男人
作者:幸运小满
玉嬷嬷新拿来的斗篷陆晚姜并未见过。
厚实的白狐毛比之前的还要密长,带子一系上,便将她消瘦的脸裹了近一半。
南柚提着食盒跟着她身后,瞧着那道枯寂背影,忽然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眼前的姑娘其实比柳家那位同王爷更相配。
她也并不觉那位贵女对他们王爷的心有多纯粹,虽有爱慕,但上京城里谁不是利益交杂,想要权势和高高在上。
相比之下,她倒是更喜欢瞧眼前的这位。
喜欢见她坐在灯火下,一针一线替王爷绣荷包的样子。
眉眼温柔,漂亮的黑眸像是藏着一整片夏日光影。
可她不是王爷,她的喜欢没有用。
很快便行到了书房外。
午后的风比早些时候小了不少,但吹起来时,也能稍稍带起些简洁裙摆。
州元瞧见来人,绷着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人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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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姜已经好些日子没来过这处,刚一踏进,她便忍不住生了恍惚。
好像待在他身侧练字不过是昨日的事。
江行衍正在看手里的信件,听见动静,他并未抬眸,只是淡淡开口。
“东西撤了,无事不用进来。”
陆晚姜提着食盒站在门边,听见他的冷淡,一时不知还要不要进。
犹豫间,后头的门已经关上,她愣了愣,想要转身,却见里头的人忽然抬起了头。
瞧见是她,男人放下手中物件,眉心拧着,周身冷冽未散。
不知是因着不想看见她,还是因着旁的事。
陆晚姜提着食盒手用了些力,紧攥着,指骨泛起了白。
她想,兴许是玉嬷嬷猜错了,她不该来。
“过来做什么?”
江行衍看着她,语气低沉。
陆晚姜唇瓣紧抿,想要比划的话被他眸中的冷淡逼了回去。
她将手中食盒放到桌上,想起他未应下的那声谢,到底还是朝着他抬起了手。
“多谢王爷让人将我妹妹送回,也多谢王爷请王府府医替我母亲和妹妹看诊。”
江行衍靠坐在木椅上,淡淡看着她道谢。
见她神色僵硬,强撑出温和,似有勉强,他垂眸轻嗤,嘴角勾着些许弧度,但整个人却更冷了一些。
“你的谢倒也没那么值钱。”
他道:“不过是不想你妹妹在那闹起来,让人议论些不该议论的东西,不必你特意来跑一趟。”
陆晚姜剩下的动作停下,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不该议论的东西,是柳言心的名声吗?
“还不走,怎么,要继续谢?”
陆晚姜在他嘲讽中紧了紧手,她咬牙,压下难堪继续比划:“我还想问问我弟弟。”
“妹妹才惹完事,便轮到了弟弟?”
“今日不是我妹妹主动惹事,是柳言心——”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本王要听的不是你的告状,明白吗?”
陆晚姜只觉后背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一点,不然这痛感不会突然这般清晰。
她嘴角紧紧抿着,不想去想他的偏袒,很快,她便从那酸涩中清醒过来。
江行衍插手不是因着她和陆家,既如此,她弟弟的事,他更加不会管,她需得去想其他法子。
陆晚姜不想再留,她吸了吸鼻子,朝着前头的人福身低头,仿若没听见他适才的羞辱,平静地转身。
她确实不该来。
但下一瞬,男人极快便从书案后起身。
“陆晚姜,本王这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话音落下之际,那道颀长身影便已经停在了她旁侧,男人攥住她手腕,阻了她的离开。
陆晚姜有些错愕,不知他到底是何意。
她抬头去瞧,却见他下颌紧绷着,整个人凌厉又压着不满。
“一句重话都听不得,这便是你道谢的诚意?”
很快,拉住她的人俯身靠近,似想要将她抱起,陆晚姜往后退了退,看着他,眸子里忽生了一股倔强。
这算什么,明明是他赶她走的。
见她如此,江行衍薄唇紧抿成线,她越是不乐意,他攥住她手腕的力道便越紧。
只是原本要落在她后背的手却停了停,转而放到她臀下,一个用力便将她举了起来。
陆晚姜双膝弯着,忽然腾空而起,怕自己往后倒,她只得紧紧抱住眼前人的脖颈。
江行衍带着她往里,可行至里间软榻,男人却始终没将人放下。
他抬眸看她,近到能察觉到彼此的呼吸。
愠怒化为其他,一时皆有些失神。
自那日后,两人有些日子未曾亲近,即便是带了怒强迫的那两次,也都是不欢而散。
可今日陆晚姜因着害怕紧紧揽住他脖颈,两人好像又生了些不同。
江行衍索性抱着她坐下,并未将人放开。
曾经他以为自己并不热衷男女之事,直到有了陆晚姜,他才察觉他并不是清心寡欲。
屋子里越发安静。
陆晚姜因他的举动有些怔愣。
似有什么轻飘飘落在她心上。
她不敢细想,可她又不明白眼前人的心思。
是他冷言冷语不喜她过来,她知趣离开,又是他将她拦下。
正出神,男人的手忽然解开了她的斗篷,又落回到她的衣襟。
书房烧了不少火,即便是散了些衣衫也不觉冷,可陆晚姜却因着他的动作猛然清醒,瞬间抬手压在了他的手背。
“做什么,还是不让碰?”
男人靠得很近,随意的一问,因着他灼热的呼吸,带了些其他意味。
不知为何,陆晚姜眼睛一下就红了,忽来的委屈让她有些瞧不起自己。
但很快她想起弟弟,阻拦的手又无力垂落下去。
她大抵再也没办法冷静面对旁人的耻笑,替自己说一句她没有上不得台面。
见她如此,男人忽然嗤笑一声,听不出喜怒。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本王还不至于对一个受伤之人生出什么心思。”
衣裳被他解开,露出里头勾着金绣芙蓉的贴身小衣。
陆晚姜这才瞧见软榻一侧放着一盒药膏,甚至里间也比平日多添了两盆炭,她微愣,越发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
胸口一阵凉意,晃神间,衣裳竟已褪了一半。
江行衍一低头便瞧见了她黑眸中的无措,如同受了惊吓的小兽,连爪子都不敢露。
许久未曾见过她这样的眼神,江行衍心尖微动,一下就忘了自己适才说过的话,只顺着心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陆晚姜被迫抬头,不小心扯到后背,眉心一蹙。
亲吻很快停下,江行衍寻回了些理智,看向她的伤处。
有衣裳虚虚遮着,他瞧不见伤痕全貌,只是即便如此,待瞧见那一截紫红色长痕时,男人眉间也依旧染上了阴鸷。
陆晚姜久未听见他发出动静,一时心慌,侧头想要去瞧他。
她还想要问他弟弟的事,若是他生了其他心思,她怎么都会来不及。
只是身子刚动了动,男人眼前便晃过一道淡色勒痕。
刺眼的痕迹让他脸色猛然沉了下来,幽邃的眸子霎时变暗,如噙了寒霜。
他拉过她的胳膊,将她衣袖往下扯开,嗓音似压着滔天怒意。
“谁碰的?”
陆晚姜低头,亦瞧见了胳膊上那一抹淡紫。
是那日柳瑨商在山洞扣住她时,留在她胳膊上的痕迹。
比小臂上的拉扯要深上不少,她不怎么上药,此处便消得最慢。
“本王在问你,是谁碰的?”
下巴被他抬起,陆晚姜对上他的怒火。
那日的惧意化成委屈,冲刷着她琉璃似的澄澈黑眸。
“王爷知道,会替我出头吗”
陆晚姜比划,酸涩之际,却又清醒地想起了弟弟的处境。
她笑,眸中却闪过一抹黯,死气沉沉。
“怕是不会吧,因为那人是王爷心上人的兄长,柳家的大少爷。”
“什么时候?”
“那日设宴。”
陆晚姜看着他,慢慢比划道:“王爷同心上人在一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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