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深夜与沈瑾的谈话

  君肆熟练的抱住沈瑜，并将人挪到自己的怀里来，目光落在了刚刚被沈瑜放在了一边的香包上。
  他伸出手指一勾，就将这个香包捏到了自己的手里。
  单是看上面的针脚，君肆就能肯定这绝对不是绣娘做的。
  “这是你做的香包？”君肆怕再谈及月族的事情，会让沈瑜继续头疼，索性换了一个轻松随意的话题，“刚刚是想在上面绣什么？”
  沈瑜头不疼了，但心底又升起了其他的情绪。
  没有人能比沈瑜自己更加清楚，她的绣工到底有多差。
  她的幼年和其他闺阁中的女儿不同。
  没有人教她绣工，她阿姐不舍得她碰这些，导致她缝的东西都是七扭八歪的。
  沈瑜从君肆的怀里探出一双眼睛，伸手想要把君肆手里的香包抢走，并偷偷的藏进袖子里。
  她伸出手了，被君肆很轻巧的躲开了。
  隐藏证据失败。
  香包还在四哥手里。
  君肆看着沈瑜绣了一半的图样，一时半会没看出来沈瑜绣的是什么，“阿瑜这是想要在上面绣些什么？”
  这绣样用的是三种颜色，一种是红色，一种是黄色，一种是接近于皮肤的颜色。
  这三种颜色结合在一起，加上她只绣了一半，还真让人很难猜出来。
  如果是沈瑾在这里，抬眼一看就能知道沈瑜是在绣什么。
  毕竟从小到大，沈瑜也就绣过这么一样东西，且从来没有绣成功过。
  沈瑜眨巴眨巴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结果是……她失败了。
  四哥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四哥。”沈瑜抬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而后像拔火罐一样亲了一下又一下，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响，打算把这个话题略过去。
  被亲到已经不再想问这绣样是什么的君肆，抱着沈瑜体验了另一种令人愉快却极其耗费时间的事情。
  这只香包，最后被沈瑜揣到了袖子里，并在晚上偷偷的藏了起来。
  不成型的香包，还是收起来比较好。
  今日审讯出来的口供，也在深夜里，被沈瑜拿去给沈瑾看。
  “看来蛮夷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沈瑾从事情的另一面来思考蛮夷月族的冬季，
  “恐怕无论他们成没成功，朝国和蛮夷都难逃一战。”
  沈瑜有些意外沈瑾会从这个角度来谈这事，但她也很快跟上了沈瑾的思路，往下说道：
  “按照蛮夷人的谨慎，打仗之前必定会来朝国探查一二。”
  “只要到时候让蛮夷人看到朝国的实力，发现此仗不可能赢，那这仗便打不起来。”
  沈瑾却有别的看法，“而今的关键，是看月族会帮蛮夷还是帮朝国。”
  如果月族帮朝国，对付一个蛮夷不是问题。
  若是月族和蛮夷联手，那可就麻烦了。
  沈瑾指了指手里的口供，继续往下说：“若陛下说的传闻是真的，那月族王派人来找我们，为的恐怕就是那圣女背后的势力。”
  “他有贪图，便难保不会和蛮夷人联合起来，对付朝国。”
  更何况，月族人甚至还想要她手里的百花楼势力，以达到监听朝国动向的目的。
  想到百花楼，沈瑾就想到了迟迟找不到的楼主。
  这也是一件令沈瑾心急的事情。
  “也不知道楼主去探查月族消息的时候，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迟迟联系不上。”沈瑾抬眸看向沈瑜，
  “若是楼主再无音讯，你便先同陛下回京，我留下来，看能否找到关于楼主的消息。”
  说到楼主，沈瑜整个人都狠狠顿了一下。
  她还没有和自家阿姐坦白！
  “阿姐。”沈瑜悄摸摸地拽着沈瑾的衣袖，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用蚊子大的声音，嗡嗡开口，“其实我就是楼主。”
  这四周实在是太安静了。
  以至于沈瑜的嗡嗡嗡，传入到了沈瑾的耳中，并表达了正确的讯息。
  沈瑾：“？？？”
  她天真乖巧可爱善良的妹妹，是百花楼的楼主？
  沈瑾的大脑需要消化信息的时间。
  沈瑜乖乖的将一碗甜水送到沈瑾的面前，眨着好看的大眼睛，关切询问：“阿姐，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沈瑾接过甜水又将甜水放到了桌子上，抬手捧起沈瑜的脸，最先询问的是，
  “听说当初楼主创建百花楼，困难重重，当时是不是背着我吃了很多的苦头？”
  沈瑜听到沈瑾的话，大大的眼睛流露出大大的愣怔。
  沈瑜以为她阿姐会生气她的隐瞒，以为她阿姐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却没有想到，她阿姐最先说出口的，会是这样的关心。
  表面如桃子一样又好看又甜的人，此刻化身成了甜中带酸的葡萄。
  沈瑜眨巴着眼盯着沈瑾看，眼睛是越眨巴越酸，声音都带上了哽咽，却又在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话：
  “那都是胡乱传的，我没有吃什么苦头，建立一个百花楼，很轻松哒。”
  沈瑜乖乖地蹭了蹭沈瑾的手心，盯着沈瑾笑，眼泪却滴落在了沈瑾的手上，“阿姐才是吃了很多苦头。”
  “我的衣服鞋子是阿姐做的，家中铺子的账簿是阿姐在看，我都没有帮上什么忙。”
  看着眼前乖巧的妹妹落泪，沈瑾也忍不住落了泪珠，“阿姐没有吃苦头，阿姐是小瑜的姐姐，本就应该站在小瑜的身前。”
  当年离开沈家祖宅的时候，是拥有神力的小小人儿，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气势汹汹的从那个吃人的虎狼窝离开。
  明明面前的人已经带她离开了最危险的地方，怎么能是什么忙都没有帮。
  沈瑜忍不住凑过去抱住了沈瑾，靠在她的怀里，压抑着哭腔，诉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说从前调查月族的事情。
  说去京城考取功名莫名其妙失忆的事情。
  说在秦王口中得知母亲从前消息的事情。
  每说一件，沈瑾抱着她的力道就重一分。
  这都是她妹妹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受到的委屈。
  “出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到现在才知道。”沈瑾心里自责，“是我疏忽了。”
  “是我马虎大意了，才着了别人的道，丢掉了记忆。”沈瑜坐直了身体，又看向沈瑾，
  “松州不安全，阿姐还是跟我一起回京。”
  “估计用不了多久，蛮夷和月族那边就会有下一步动作，到时候自然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沈瑾笑着点点头，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语气温柔到像是在哄小孩子，“我都听楼主的。”
  听到沈瑾叫自己楼主，沈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阿姐还是叫我小瑜吧，我不是什么楼主。”
  事实上，一直到现在，沈瑜自己都还没有消化掉她是楼主这件事。
  这就像是……大学生毕业后开始工作的前几个月一样，总有些怪怪的，像是在假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