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那便能光明正大的做夫妻了

  “不喜。”沈瑜眨着澄澈的眼眸说谎话，并扭头望向君肆，给这句‘不喜’套上一层原因，“这戏八成是悲剧，我……不喜欢悲剧。”
  事实上，茶楼中演的这出戏，和沈瑜从前在现代看到的著名爱情故事很像。
  即使没有看完，沈瑜也已经猜出了结局。
  若是身边坐着的人是她阿姐，沈瑜肯定会坐在这里看完。
  可偏偏……她身边坐着的人是四哥！
  更巧合的是，她也是女扮男装啊。
  她四哥那么聪明，抓到一丁点线索都能窥探到全貌。
  要是让她四哥看完整扬戏，都不用去松州，他估计就能猜出个大概了！
  主动坦白和被动坦白的区别很大，在没有坦白之前，沈瑜不敢拉着君肆看完整扬戏。
  沈瑜此刻如履薄冰，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哽刺喉，如临大敌，如……如此想跑！
  但跑也要跑的有理由，跑的有理有据！
  沈瑜装作对这出戏不感兴趣的模样，慌乱间捏了一块自己并不喜欢的猪肉松饼，努力稳住声线，开口建议，
  “四哥，我看天气非常不错今日，不如我们转一转到四处？”
  沈瑜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撒谎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甚至说出口的话都变得杂乱起来。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也会因此变得慌乱，眨眼的频率都会跟着变快。
  甚至在慌乱之下，她从一众喜欢的甜口糕点里，错拿成了她不喜欢吃的咸口点心。
  一件连着一连破绽，都在指向一个原因——她此刻在撒谎。
  她不是觉得外面天气好才要离开茶楼，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要留在这里听这出戏。
  为什么一开始看的津津有味，看到后面就开始变的慌乱，甚至想要拉着他离开了呢？
  好阿瑜，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有多么慌乱？
  越是慌乱，越是容易暴露啊。
  所以……他的阿瑜，真的是位女子吗？
  君肆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冰凉的指尖触碰上她温热的耳垂时，引沈瑜打了一个寒颤。
  从前沈瑜不是没有被君肆碰过耳垂，但现在和从前又不一样。
  因为现在台下刚刚演过‘耳上有环痕’
  “阿瑜。”君肆此刻温润的声音，犹如地狱里的黑白无常在对她笑着招手说欢迎一般，令沈瑜心中慌乱，心跳如敲鼓。
  她知道自己素来藏不住事，清楚自己露出了很多破绽，但该挣扎还是要挣扎的。
  万一呢？万一糊弄过去了呢？
  迟迟等不来君肆下文的沈瑜，终于舍得悄咪咪抬头去看君肆，试探性问了一句，“四哥，你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君肆察觉到沈瑜的紧张，将到嘴边的话给收了回去，换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附近有一个宝摘阁，里面有很多新奇古怪的新奇东西，要不要去看看？”
  宝摘阁？
  沈瑜眨巴眨巴眼睛，自然是欣然同意，“好啊好啊。”
  沈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此刻的语气到底有多么轻快。
  轻快到……君肆很难不多想。
  君肆眼眸晦暗的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藏在袖子中的手微捻，唇角微微勾起。
  他的阿瑜，似乎也没有男子会有的喉结啊。
  啧，这么多破绽，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这样想着，君肆已经拉着沈瑜离开了茶楼，带她去了附近的那家宝摘楼。
  宝摘楼的主人，是一个喜欢四处游历的商人，最喜欢收藏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后来搜集的宝贝多了，他便索性开了一家宝摘楼。
  若有人心仪里面的宝贝，只要给足了钱，尽管买了去。
  沈瑜本来只是为了逃离茶楼才来的这里，真等到了这里后，沈瑜便挪不开眼了。
  因为这里的各种珍宝，确确实实很是稀奇古怪，很吸引人眼球。
  “阿瑜可有喜欢的？”君肆见沈瑜什么都看上两眼，却从没有在哪一件物品前驻足，琢磨不清她是否有喜欢的东西。
  “没有。”沈瑜喜欢的东西不多，她凑到君肆的耳边，小声说道：“这里的东西，都不如四哥送给我的小金猪。”
  沈瑜觉得，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不如小金猪好看。
  小金猪，是一种极具观赏性和极具价值的完美产物。
  君肆听到沈瑜这一句‘都不如四哥送给我的小金猪’，恨不得将所有金银都铸成小金猪，送给沈瑜。
  “等回了京，你想要多少小金猪，想要怎样的小金猪，我都送你。”君肆侧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多少都可以。”
  回京……
  沈瑜都不确定，去了松州之后还能不能回京。
  面对君肆的话题，沈瑜含混回答：“再说吧。”
  看着她稀里糊涂想要糊弄过去的模样，君肆眼眸微眯，察觉到了不对。
  素来喜欢小金猪的阿瑜，在听到后为何是这种反应？
  是觉得他说的话不可能实现吗？
  或者说，阿瑜是在什么情况下，觉得他的承诺不会实现？
  君肆转念一想就猜到了。
  她是觉得等去了松州，将一切都坦白后，他便不会实现今日的口头承诺了。
  但是……
  阿瑜考取的状元功名，是实打实靠着真本领拿到的。
  她的贿赂，只是为了能够拥有一个进考扬的机会而已。
  他的阿瑜有什么错呢？
  错的是这个不能让女子考科举的朝国，错的是对女子的偏见！
  君肆同沈瑜相处这么久，深知沈瑜的能力和其聪慧。
  这样的女子入朝堂，不是过错，是他和朝国之幸。
  要是论其他……
  若阿瑜是怕他知道她是女子，会因此恼羞成怒……
  他怎么生气呢，他开心都来不及。
  他喜欢阿瑜，喜欢的只是阿瑜本身，同她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若她是男子，那他喜欢的人就是男子。
  若她是女子，那他喜欢的人便就是女子。
  在猜到沈瑜隐瞒的秘密可能是女扮男装考取功名的时候，君肆心里带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想，若真是这样，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阿瑜了。
  原本确定自己的喜欢时，君肆已经做好了生前身后永远都不可能被大臣乃至世人知道他们做了夫妻的准备。
  那时他在想，如此绝世无双、聪慧有学识的阿瑜，应该在史书上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扬名万世。
  而不是因为和他有了龙阳之好，被身前身后的世人评判是非。
  为此，君肆曾悄悄做出过一个决定——若沈瑜愿意接受他，他就心甘情愿去做那见不得人的外室。
  可老天还是垂怜他的。
  阿瑜若是女子，他便拥有了能够不做‘外室’的可能。
  往后青史留名，他们也能光明正大的写做夫妻！
  “阿瑜。”君肆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走到摆放了许多宝石的地方，“你看看这里可有看得上眼的，你挑，我买，送你。”
  沈瑜察觉到君肆的情绪很高涨，疑惑询问：“四哥，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怎么突然想要买宝石？”
  “没什么。”君肆在沈瑜放松下来心情的时候，突然语出惊人，“我只是想买些宝石送你，再买些宝石留着以后做聘礼。”
  等回京后，他私下里也要悄悄买更多的金子，然后全部都做成小金猪。
  等到给他的阿瑜送聘礼时，正好将金银珠宝里的金，全都换成小金猪！
  是的，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君肆已经开始悄摸准备聘礼了。
  若是成了，这就是聘礼。
  若是没成……
  君肆眸光闪烁，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