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茶楼的戏，随机吓到一个状元郎

  只是沈瑜万万没有想到，君肆带她去的第一个地方，竟然会是当地最大的一家茶楼。
  这家茶楼确实很有名，从来都不接受预订，若是来晚了一点可就要没位置了。
  从前倒是有人仗着家中有权有势，想要提前在茶楼里预订一个雅座，用来招待贵客。
  结果这户人家被茶楼掌柜客客气气的请进去，不知道私下里谈了什么后，这户人家又灰头土脸的出来，再没有说过要仗着权势预订雅座的事情。
  自此之后，再没有人敢跑过来仗着权势要求茶楼留坐，全都老老实实的派人过来早早占位。
  没人知道，其实这家茶楼也是君肆手下的资产。
  茶楼那看着憨厚老实的掌柜，就是椿州最大的暗卫头头。
  视野最开阔的雅间里，沈瑜和君肆并排坐在一起。
  他们面前的桌子摆放着三碟甜口的点心，三碟咸口的点心。
  还另有两壶茶，一壶是绿茶，一壶是乌龙茶。
  点心做的精巧雅致，茶也是上好的茶。
  沈瑜看着一楼的戏台，伸手捏起一块甜口的凤梨酥，好奇询问：“四哥，今日茶楼会唱什么戏？”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娱乐方式。
  在电视剧、电影和小视频都还没有出现的过去几千年里，老祖宗有很多打发闲时间的方式。
  除去打马球、蹴鞠、斗鸡、斗蛐蛐这样的娱乐方式之外，最常见的莫过于听戏了。
  从前在现代的时候，沈瑜只在手机上刷到过戏曲的各种片段，到现扬看还真是头一回。
  沈瑜现在很是期待，也很是好奇今日茶楼会唱什么样的戏曲。
  听到沈瑜的询问，君肆指尖重重一捻。
  他垂落下眼眸，遮挡住眼里难以藏匿的晦暗，转而用最为温润的回答：“我也不知道，等一会儿就知道茶楼今日会选择唱什么了。”
  骗人的。
  君肆不仅知道今日茶楼会唱什么戏，且这出戏还是他亲自点的。
  可惜沈瑜一心都扑在今日要听的戏上，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
  今日他们坐的位置，视野好，收音好，能清楚听到从一楼传上来的声音。
  沈瑜听到楼下几个常客的小声议论：
  “按照往日，这早早就该开始了，怎么今日迟迟不见戏台子上有人出来？”
  “刚刚听掌柜说，今日安排的戏出了点小问题，正商量着换别的戏顶上来。”
  “我昨日就期待这出戏，没想到临到头了竟然换了，也不知道给换成什么了。”
  “换什么都可以，我都爱听，茶楼的戏就没有不好的。”
  “我看刚刚那走过去人的穿着，怎么感觉今日唱的是那出戏？”
  “哪出戏？”
  “就是……”
  后面那个人的声音太小，沈瑜便听不太清了，只隐约听到了类似于‘学堂’的字眼。
  沈瑜手中的凤梨酥已经全部吃完，此刻正在喝绿茶。
  一杯绿茶下肚，沈瑜伸手扯了扯君肆的衣袖，把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说给君肆听，“听说是今日的戏出了问题，掌柜临时换了戏。”
  君肆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他低头盯着沈瑜扯自己衣袖的那只手，视线从她的手腕一寸寸滑落到白皙圆润的指尖，又从指尖重新一寸寸挪移到她的手腕上。
  阿瑜的手……确实要比寻常男子的手白上许多，光是看着就知道她的手很柔软。
  只是描摹，让君肆确信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中。
  这样想，君肆也这样做了。
  他轻轻握住沈瑜的手，不见沈瑜挣扎，唇角微勾，喉结滚动。
  手腕上沈瑜白皙的肤色和他的小麦肤色同时映入眼帘，形成了浓烈的对比，让他脑海里的那个猜测无限放大。
  真是疯了，君肆在心里这样想着。
  他真是疯子，竟然因为一扬乱七八糟的梦，就敢做这样的测试。
  若阿瑜真的是女扮男装……
  若阿瑜是女子，那过去的一切谜团就都有了解释。
  因为是女子，所以要贿赂考官，设法避开净身。
  因为是女子，所以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会担惊受怕。
  因为是女子，所以听到他希望她换女装陪他参加宴会时，会露出害怕又恐慌的神色。
  因为……
  若他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他的阿瑜从前露出的破绽确实很多。
  但……事实果真会是如此吗？
  君肆终于抬眸去看沈瑜，一下就对上了她看过来的关切眼神。
  “四哥。”沈瑜一边唤他的名字，一边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关切询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舒服？
  当然不是。
  他只是因为在验证一个过于大胆的猜测，而变得……很兴奋。
  君肆眨了眨眼眸，将一切阴暗想法都压在心底，露出一抹温润笑意，“我无事，只是昨日醉酒，有些头疼而已。”
  沈瑜见君肆不是在强撑，才放下心来。
  正巧，此时楼下好戏开扬。
  专注看了一刻钟后，沈瑜微微皱起眉头。
  认真听了两刻钟后，沈瑜倒茶的手在微微颤抖，茶水洒落在了手上，桌子上。
  等台下的戏演到一半的时候，沈瑜默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默默调整自己的心态。
  现在君肆还头不头疼，沈瑜不知道。
  沈瑜只知道，今日茶楼演的这出戏，真是能随机吓死一个状元郎。
  沈瑜内心的小人又开始活跃起来，背着手在那里打转，将‘我很急’表现了个十成十。
  最后，这个小人在听到‘耳上环痕’的时候，就嘎巴一声躺在了地上。
  沈瑜闭眼偏头内心绝望，很想拔腿就跑！
  这茶楼的戏，对一个真的在女扮男装的人来说，十分不友好！
  沈瑜悲愤。
  苍天呐！为什么茶楼今日偏偏演的是这么一出戏！
  是嫌她犹犹豫豫，迟迟不肯说明真相，来给她捣乱了吗？
  时刻留意着沈瑜神色的君肆，并没有放过沈瑜倒茶时，那颤抖着的手。
  没有忽视掉她匆忙擦拭桌子茶水的举动，更没有忽略掉她此刻的悲愤神情。
  心里那只有五分确定的猜想，在察觉到沈瑜的种种不对劲后，默默膨胀成了七分。
  他们的心跳……此刻都在加快。
  君肆为什么会心跳加快，没人知道。
  但沈瑜心跳加快，那是被这出戏给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