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状元郎应当能猜到的
作者:咸鱼贪财
沈瑜跟着前面的大臣跪下行礼,低垂着头站起身来。
直到这一刻,沈瑜才察觉到这里的规矩到底有多么森严,朝中的大臣有多么惧怕君肆。
她站在最后一排,看着被君肆点出来问话的大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回答问题。
她亲眼看着那些办事不利的大臣被暗卫毫不留情的拖出去,打了十大板。
她亲耳听到君肆唤了她的名字,问她有何事要奏。
被这种环境影响,沈瑜也开始紧张起来,心脏剧烈跳动到如擂鼓般响。
沈瑜深吸一口气,从最后方站出来,走到大殿前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带着颤音的扬声回答:
“臣沈瑜今日递折子上朝,是想要……状告荣怀侯!”
一音落,满朝惊。
但这些大臣也只是惊讶的抬眼看了一眼跪在中央的沈瑜,又飞快收敛起自己的神色,充当最栩栩如生的木头人。
这些大臣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默默摇头,暗叹沈瑜的不自量力,竟然敢弹劾当今陛下唯一的亲舅舅!
“状告荣怀侯?”君肆侧眸扫了一眼老神在在站在那里的荣怀侯,眼眸温和的望向沈瑜,“可有证据?”
“自然是有。”沈瑜始终垂下眉眼没有去看君肆,高声回答:“臣今日将人证物证都带来了!”
听到这里,荣怀侯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他到底做没做过亏心事,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听到沈瑜将人证物证都带来了,荣怀侯望向沈瑜的眼神带上了杀气。
这小子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状告他?!
他可是皇亲国戚,陛下唯一的亲人!
君肆没有理会荣怀侯和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同沈瑜一唱一和的说道:“将人证物证带上来!”
很快,朝中就多了一对苦命的夫妻和一摞搜集到证据。
这对夫妻看到君肆后并没有害怕,反而开始倒豆子一样的哭诉着遭遇到的苦难。
儿子被荣怀侯府的人打死了,女儿被荣怀侯府的小儿子欺辱致死,家中田产被占,去讨说法还被打了出去。
一桩桩一件件,听起来心酸无比。
君肆看着沈瑜搜集上来的证据,见荣怀侯府暗中抢占良田,逼良为娼,欺压百姓。
真是越看越让人生气。
“荣怀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君肆把证据甩到了荣怀侯的身上,冷声怒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听到这话,荣怀侯整个人都跟着一颤,忙跪下来喊冤枉。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君肆并不打算保下他,当即神色慌张起来,想要为自己辩解。
可是他刚刚开口,就被君肆给打断了。
“冤不冤枉你说了不算。”君肆懒得在荣怀侯身上费时间,当即下令,
“来人,把荣怀侯押入大牢,荣怀侯府的所有人一并拿下,抄没所有财产,听后发落!”
速度之快,令沈瑜都震惊不已。
同时她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拜托这对夫妻做的伪证,消失不见了!
沈瑜跪在大殿中央,终于敢抬眸去看坐在高台上的君肆。
她听到被拉下去的荣怀侯在打感情牌,让君肆念在他是已逝太后的亲弟弟,皇上亲舅舅的份上,能够网开一面。
可这终究是徒劳,沈瑜很快就听不见荣怀侯的声音了。
他还是被拉了下去。
对沈瑜和沈瑾来说需要辛苦搜集证据,苦苦钻营才能扳倒的人,只需要君肆的一句话。
这一刻,沈瑜对‘皇权’这两字的认知,又变得立体了不少。
君肆不等别人说什么,又说道:“状元郎弹劾有功,赏黄金百两,绸缎百匹,官职暂压等择日再定。”
他垂眸看着跪在大殿中的人,目光流连在她的眉眼上,没有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臣,谢陛下。”沈瑜愣愣的叩谢,然后扭头望向了身旁跪着的夫妻。
感觉到这对夫妻躲闪的眼神,沈瑜哪还有不明白的。
君肆早就已经知道她想要做伪证,借着弹劾威远侯的事情自请离京!
他策反了这对夫妻,让这对夫妻照实说,还暗中把她准备的伪证全都给去掉了。
她昨日的感觉并没有出错!
君肆昨夜确实是在点自己!
浑浑噩噩的上完一整个早朝,沈瑜被君肆带到了一间长满了杂草,被荒废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宫殿。
“状元郎可是失望了?”君肆轻轻擦掉沈瑜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的灰尘,静静的凝望着她。
“四哥,我……”沈瑜张了张嘴,然后默默低下了头,说出自己隐瞒的事情,“我确实是想借机调离京城。”
自己调查出来是一回事。
亲耳听到心心念念的人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意味不明的冲沈瑜笑了一下,眸色沉沉的问:“状元郎可知道这宫殿的名字?”
进来之前沈瑜抬头看过一眼,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明白君肆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这是锁春殿。”
“我打算将这些重新翻修,再换上一个名字。”君肆说的隐晦,沈瑜根本没有听出来言外之意。
听到君肆这宛如同她闲聊一般的语气,沈瑜耷拉下的头又抬了起来,小声询问:“我骗了四哥,四哥不气吗?”
“生气。”君肆静静的看着眼前人,手指掐了掐她的脸颊,“我怎能不气?”
若非早早察觉到了异样,若非他怀揣着疑惑去那户人家多问了两句,他还真就让沈瑜实现了什么叫做灯下黑。
“状元郎呢?”君肆收回自己的手,不动声色的试探,“会生气我阻止你离开京城吗?”
沈瑜回答不上来。
她此刻的脑子很乱。
“我……”沈瑜摇了摇头,眼睛里满是茫然,“我不知道。”
或许是早就猜到了会是这种结局,甚至是做好了迎接更坏结局的准备,所以沈瑜心中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多少意外。
她只有果然如此的了然感。
“沈瑜。”君肆站在沈瑜的面前,在她满目茫然地抬头望向自己的时候,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不愿你娶妻纳妾是真,不愿你离京也是真。”
听到这句话,沈瑜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的胡乱跳动。
她意识到这句话背后藏着的意思,很可能是现在她承受不了的答案。
“四哥。”沈瑜突然打断君肆还想要往下说的话,硬生生的转移话题,“四哥为何突然想要修缮这座宫殿?”
无知的猎物,并不知道自己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里。
君肆勾唇轻笑一声,一字一顿,咬字清晰的回答:“我想将锁春殿修缮修缮,改成锁瑜殿。”
这句话宛如大雷在沈瑜的耳边炸响,将她整个人都炸懵了,甚至怀疑自己耳鸣出现了幻觉。
四哥他……在说什么?
君肆用粗糙的指腹滑过沈瑜的唇,眼眸晦暗,目光带着难以忽视的侵略性,“状元郎应当能猜到的。”
状元郎这么聪明,定然能猜到他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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