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上早朝

  沈瑜听到君肆说‘不怕就好’后，脑海里开始如弹幕一样不停回闪刚刚君肆说的话，总觉得这语气凉飕飕的。
  她下意识扭头想要去看君肆此刻的表情。
  对上君肆那双偏灰色眼眸时，沈瑜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于头发的拉扯感。
  她下意识垂落眼眸，去看自己那缕被缠绕在君肆食指上的发丝，想不明白这缕头发是什么时候被缠绕上去的。
  沈瑜默默上手，把自己的这缕发丝给解救下来。
  察觉到沈瑜的举动，君肆无声笑了一下，摊开手指任由她动作。
  当发丝从手指滑落下去的时候，君肆的食指微微弯曲，最后用拇指轻轻捻了捻刚刚被发丝缠绕的皮肤。
  如果此刻沈瑜抬头看一眼君肆，定然能够看到他如恶犬一样盯着自己的眼神。
  “四哥。”沈瑜拿出两块白日里存起来的点心，递到君肆的面前，语气干巴巴地挑起话题，“你吃不吃点心？”
  君肆垂眸看着她手中捧着的两块点心，轻轻捏起其中一块。
  手指去拿这块点心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的滑过沈瑜的手心，将冰凉的温度传递到了她温热的掌心，引来她手指不受控制的蜷缩。
  君肆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般，只是弯唇笑着望向沈瑜，将手中的点心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什么点心？”
  “芝麻糕。”沈瑜觉得今夜的君肆比以往都要危险，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危险。
  她只能乖乖的坐在秋千上，默默祈祷君肆吃完糕点能够早日回宫里去。
  可惜，她的祈祷失败了。
  君肆剥开点心的外衣，将这块小巧的芝麻糕一口吃掉，视线却又一次落在了沈瑜身上，
  “明日上早朝，状元郎的证据确定都准备齐全了？”
  这不是今夜君肆第一次提及这个问题。
  沈瑜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缓缓抬起头，掀起眼眸望向君肆，茫然又无措地问：“自然已经准备齐全了，四哥为何突然问这些？”
  “我只是怕明日会出现什么纰漏，辜负了状元郎这些日子的辛苦奔波。”
  君肆用手背碰了碰沈瑜的脸颊，上下轻轻摩挲，语气温柔却又藏匿着不可预测的风暴，
  “明日下了朝，我想带状元郎去一个地方，如何？”
  沈瑜觉得君肆话里有话。
  她没有点头说可以，也没有摇头拒绝，只是就这么静静地望向君肆，一言不发的望着他，心里升腾起忐忑。
  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有鬼还是君肆这话实在是太像暗示，让沈瑜意识到了一件她最不愿设想的结果——
  那就是她的计划可能已经全都被君肆给知晓了。
  “四哥，你……”沈瑜这句话刚刚开了一个头，就被君肆打断了。
  “沈瑜。”君肆神色温柔又倦怠的将放在她脸颊上的手挪移到耳垂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轻声说：“夜色已深，明日还有要事，早些休息吧。”
  沈瑜呆呆的坐在秋千上，目送君肆的背影隐于夜色中，久久不能回神。
  四哥他……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
  今夜前来，是希望她收回主意吗？
  若明日按照原计划进行，若君肆早已经知晓，他想在下朝后带她去哪儿？
  暗无天日的地牢吗？
  沈瑜现在的思绪混乱，却又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平日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原著。
  她虽然已经对原著那本书的剧情记不清楚了，可也知道原著里背叛君肆的人死得到底有多惨！
  今晚的风果然很凉，凉到刺骨，凉到沈瑜的心和浑身血液也都是凉的。
  今夜也注定是一个不眠夜，沈瑜整晚统共只睡了一个多时辰。
  “小瑜？”沈瑾看到沈瑜这无精打采的模样，注意到了她眼底的黑眼圈，“可是昨晚没有睡好？”
  “嗯。”沈瑜想了一晚上昨夜君肆说过的话，凑过去抱住了沈瑾，“阿姐，我该进宫了。”
  听出了沈瑜语气里的沉重，沈瑾眉头陡然都皱了起来，将自家妹妹紧紧抱住，低声轻问：“小瑜，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沈瑜不想拿自己无端的猜测去让沈瑾担心，只轻声安慰道：“阿姐就在家中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消息……
  “好。”沈瑾轻轻摸了一下沈瑜的头，“那阿姐在家中等小瑜的好消息。”
  她们谁都不敢往坏处上去想，可一直往深渊里面沉坠的心却又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们，此行多有危险。
  还不见太阳的踪影，沈瑜就先坐着马车进了宫。
  这是她第一次在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进宫。
  马车到了宫门口，沈瑜从马车上下来，往宫里面走。
  在一众红袍的官员里，沈瑜这身绿色官袍就变得极其显眼。
  朝国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才需要来上早朝。
  按照朝国律法，四品以下有重大事情要奏报的官员，可以在前一日递折子上奏，获得准许后便可破例来上早朝。
  君肆刚刚继位的时候，这种破例时常发生。
  后来这朝中见的血多了，就没人再敢有事没事的递折子请求上早朝了。
  现如今大臣们上早朝也都战战兢兢的，和每日走一遍鬼门关没有任何区别。
  沈瑜跨过门槛走进殿中，发现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他们全都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等着君肆过来。
  偌大的宫殿，愣是安静到掉一根针都能够听见！
  “还不快站好！”资历还算年老的一个老臣把沈瑜拉到最后一排站好，板着脸低声警告，
  “上朝时万不可大意，免得被暗卫拉出去鞭三十或杖二十。”
  沈瑜知道这位老臣是好意提醒自己，到底抬手行礼感谢道：“多谢大人提点。”
  她乖乖站在最后一排，借着前面的人身量够高，完完全全将自己给藏了起来，将大脑全部放空发呆。
  不知道安静站了多久，一声震天响的铜锣敲响唤回了沈瑜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