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证据藏在床板里

  不到一刻钟，屋子内就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
  君肆回首望向因为吸入迷粉而睡得正香的沈瑜，借着月光看清楚她沉静的面庞，久久未动。
  既然户部尚书坚信沈瑜手里有他的把柄，就断不可能留沈瑜活着。
  如今一次暗杀不成，户部尚书绝不会善罢甘休。
  或者说，只要户部尚书和他身边的同党一日没有被押入大牢，那沈瑜就多一日的危险。
  这一次尚且是在夜里，让他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下一次，谁也不知道户部尚书会用什么办法对付沈瑜。
  也许依旧是暗杀，也许……是直接明面上对付她。
  想到这里，君肆转身一步步走到沈瑜的面前，静静的看着她。
  他把被打开的窗户关上，一声隐藏于黑暗中的叹息落于屋中，“我有些后悔将你拉入这危险之中了。”
  黑夜总有过去的时候，太阳总有回来的时候。
  因为迷粉的问题，沈瑜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说是梦，倒不如说是原主的记忆更贴切。
  她梦到……睡的那张床榻下藏有暗格，银票全都藏在了那里面。
  她梦到……过去她总喜欢去百花楼开设的铺子。
  她梦到……
  沈瑜眉头微蹙，因为窗外的一声鸟叫，思绪和意识瞬间从梦里抽离出来。
  抬眸看着热烈的阳光透过门窗缝溜进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
  “醒了？”君肆察觉到偏榻上的动静，将手中的朱砂笔直接撂到了一边，端着一杯温水朝沈瑜走过去。
  “臣……”沈瑜挣扎着坐起身，察觉到不对，“我为何会睡这么久？”
  就算昨日睡得晚，她也不可能一口气睡到日上三竿。
  “昨天乌路山派人暗杀你，往屋子里吹了迷粉。”君肆把手中茶杯塞到沈瑜的手里，不忘安慰她，
  “这种迷粉不会损伤身体，睡醒后药效就解除了，别害怕。”
  沈瑜大脑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乌路山就是户部尚书。
  迷粉……暗杀……
  “那些刺客呢？”沈瑜想到梦里的一些画面，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复杂到连君肆也读不懂了。
  “全都被活捉了。”君肆看沈瑜这心事重重的模样，以为她是在后怕，继续安抚道：
  “放心，即使没有科举舞弊案的证据，单凭他暗中谋杀朝廷命官这件事，也足够治他的罪了。”
  沈瑜此刻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昨夜的刺杀上，满心满眼都是做梦梦到的画面。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思绪一点点清明，“可如果用这个理由治他的罪，四哥就没办法将他和他的势力连根拔起了。”
  听到沈瑜这一句亲昵的四哥，君肆的心情都变得好上不少。
  他拍拍沈瑜的脑袋，唇边的笑意不减反增，“已经派人加紧去查了，查到固然是好，查不到就直接按这个理由杀了他。”
  无论如何，君肆都不会容忍乌路山活着。
  “那四哥可知道……户部尚书当初为何如此笃定我有他的把柄？”沈瑜抬头看着君肆，视线落在他的眼睛上，神色严肃又认真。
  君肆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因为……”沈瑜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深呼一口气，才说出答案，“我貌似真的有他的把柄。”
  说完，沈瑜没有去看君肆的表情，而是掀开被子离开偏榻，朝着她常睡的床榻走去。
  轻而易举地将床榻上的被褥堆到角落里，沈瑜一只手扳动上面沉重的木板，另一只手伸进去抽出一个上锁的木盒子。
  拿到木盒子，她转身又走到君肆的身边。
  脱掉鞋盘腿坐在偏榻上，沈瑜捏着木盒子上的锁，简单粗暴的将锁给掰断了。
  手中木盒子被打开，就见里面除了两张银票外，还有两本黑册子。
  看到黑册子的那一刻，沈瑜心里的疑惑已经被证实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将盒子里的两本黑册子都拿了出来。
  两本册子被放在偏榻上展开，里面的内容清清楚楚的落入君肆和沈瑜的眼中。
  “四哥。”沈瑜看到君肆变了的神色，确信这些就是能扳倒右相的证据，便半开玩笑的说：
  “这算是我将功补过，还是能得一块免死金牌？”
  这黑册子是原主藏在里面的。
  沈瑜猜，原主女扮男装去考科举，其实早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想要考科举，就势必要打点考扬人员，成为科举舞弊的一员。
  等她考中，难保户部尚书这些人会拿捏她舞弊的把柄，逼迫她站队。
  所以原主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搜集到了这些能够扳倒这些人的证据。
  若是有朝一日真被拿捏了，她就可以将这两本黑册子献给君肆。
  一来是将功补过，避免因为徇私舞弊而入狱。
  二来可以扳倒想要拿捏她的户部尚书，对君肆投诚。
  三来……若是有幸可以得封赏，说不定还能求一块免死金牌，借机解除女扮男装入朝堂带来的风险。
  简直是一举三得。
  原主哪里是莽撞！
  原主可真是太聪明了！
  说一句有勇有谋也不为过！
  此刻在心里夸赞原主的沈瑜，丝毫没有察觉到，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原主。
  在这个时代跟沈瑾一起长大的沈瑜，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
  “这些证据很重要。”君肆看完两本黑册子上记录的东西，告诉沈瑜最期待的那个答案，“确实可以给你一块免死金牌。”
  这两本黑册子，一本记录了参与科举舞弊的涉事官员，另一本记录了右相等人徇私舞弊的有力证据。
  他本以为是左正稻暗中对乌路山说了什么，没想到沈瑜手里是真有证据。
  难怪户部尚书对沈瑜是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些证据……”君肆知道这些定然非一日之功，“你查了多久？”
  “考了多少年的科举，就查了多久。”沈瑜现在已经有了过去三分之一的记忆，隐约能知道这些东西到底耗费了多少精力和时间。
  君肆看沈瑜的模样，仿佛也是刚刚才知道一般，“才想起来有这些证据？”
  “确实是刚刚想起来。”沈瑜对上君肆的视线，眨巴着大大的眼睛，露出乖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