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个暗卫扛一个杀手

  君肆确实有弑君弑父的名声在外。
  可是……他对沈瑜除却最开始的算计，后面都在想着如何护着她。
  那日在左正稻家中，沈瑜的一句义兄，让君肆记了很久也念了很久。
  那时的沈瑜只是随口一说，君肆却真的很想有沈瑜这样一位义弟。
  常年身居高位的君肆，也想知道知道有亲情手足是什么感觉，也想尝尝被手足真诚关心爱护的滋味。
  可是他的次次靠近，却是沈瑜的步步后退和害怕。
  在君肆心里闪过烦躁，心里那盆水又开始咕嘟咕嘟冒着烦人热气的时候，沈瑜开口了。
  “臣不是被吓到了。”沈瑜对君肆本身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她怕的是皇权，怕的是女扮男装入朝堂会被处死那把利刃。
  沈瑜能感觉到君肆的真心，也愿意用真心换这部分真心。
  她抬眸看了君肆一眼，往后退一步，规规矩矩抬手行大礼，腰弯到了将近九十度的位置，
  “臣觉得伊四是个极好极好的人，臣怕的是……”
  话说到一半，沈瑜却不敢往下说了。
  后面的话说出来，容易挨板子。
  毕竟说出当今陛下的名讳，也算是大不敬。
  “说出来我也不会罚你。”君肆猜到了沈瑜的未尽之言是什么，但他有心让沈瑜说出来。
  她说出来了，心里那名为惧怕的大山，才会因此松懈两分。
  沈瑜并不敢直接说出‘君肆’这两个字，将后面的话换了一种说法，“臣怕的是天子君威，怕的是皇权。”
  没有听到她直接叫自己的名字，君肆莫名有些失落。
  不过在今天能够听到沈瑜的这番话，就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先起来吧。”君肆揽住沈瑜的肩膀，将人扶正，“如此便已经很好了。”
  这句话是对沈瑜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沈瑜眨巴眨巴眼睛，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内心的小人反手就将砖头丢到一边，躺在地上抱着头呼呼喘气。
  沈瑜院子里那间小小的书房，最后还是被收拾了出来，充做君肆的临时办公地。
  这间书房是原主布置的，小巧又精致，一切的一切都精准的踩在了沈瑜的审美上。
  书房里面的动线，也是完全符合她的懒惰气质，空间也小小的很有安全感。
  君肆在批改奏折的时候，沈瑜坐在旁边磨墨看话本。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沈瑜突然想到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她的院子里只有一间主卧，一张床榻，晚上该怎么睡？
  她现在让阿姐再帮忙买一张床榻还来得及吗？
  君肆的视线朝着外面昏暗的天色看了一眼，又将视线转落在眉头微蹙一脸纠结模样的沈瑜身上，“在想什么？”
  他问的时候，心里在想，沈瑜是不是饿了，却又不敢说想吃晚饭？
  “臣在想，臣家中简陋，屋中只有一张床榻，这可如何是好？”沈瑜眨巴着眼看着君肆，期待君肆能给出好方案。
  “若是屋中只有你我二人，就不用总是称臣了。”君肆听到沈瑜在他面前自称臣，总觉得很是疏远。
  沈瑜：“。”
  “好。”沈瑜点点头，又问：“那陛下可有想好晚上该如何办？”
  “也不用总是称呼我陛下。”君肆不动声色的看着沈瑜，将手中的朱砂笔暂时搁置到一边，说出心中的期盼，“唤我四哥就好。”
  “四……哥？”沈瑜不理解，但照做。
  听到沈瑜温和的声音，君肆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嗯，饿了吗？四哥带你去酒楼吃饭。”
  沈瑜没有先回答吃饭的问题，而是又说起刚刚两次被打断的话题，“四哥还没告诉我，晚上该如何……”
  “今晚恐怕难睡安稳觉。”君肆已经猜到沈瑜在纠结什么，“那杀手可能会入室行凶，你睡在偏榻，我睡床榻。”
  “嗯？”沈瑜听到君肆的话，下意识问了一句，“那岂不是将陛……四哥，陷入危险之中？”
  “危险总要有人承担。”君肆偏头看向沈瑜，“若是再将你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我怕你哭。”
  今日之事，体会过一回就足够了。
  君肆不想再看到沈瑜可怜巴巴掉眼泪的模样了。
  “哦。”沈瑜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多谢四哥。”
  沈瑜人就坐在旁边，眼睛里都是他，看着乖乖的，君肆越看越喜欢。。
  “可要出去吃晚饭？”君肆又问了一遍，他记得蓬莱酒楼有许多菜，沈瑜都会喜欢。
  “四哥去吧。”沈瑜摇头拒绝了，“我想等阿姐回来，一起吃饭。”
  君肆：“……”
  最后君肆也没有去酒楼，而是沈瑜去沈瑾院里一起吃完晚饭后，又跑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给君肆下了一碗面。
  面条朴素，是沈瑜亲手和面做的。
  碗里面还卧了一个太阳蛋和一颗刚刚从地里薅出来的小青菜。
  君肆觉得这碗面很好吃。
  夜幕降临，星星和月亮爬上天际，人静鸟歇。
  小小的卧房内，君肆躺在床榻上，沈瑜睡在偏榻上，但谁都没有睡意。
  “四哥。”沈瑜眨着眼睛，看着屋内漆黑的一片，“今晚能等到吗？”
  “不知。”君肆就算再运筹帷幄，也猜不透户部尚书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着等着，沈瑜打了一个哈欠，眼睛开始打架。
  没有支撑多久，沈瑜就因为等的太无聊而睡着了。
  但今夜不是一个平安夜。
  三更天的时候，窗户被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有人往里面吹迷烟。
  君肆屏住呼吸挡住了这些迷烟，沈瑜却毫无防备，睡的更加沉了。
  不多时，屋门被人从外面小心推开，几个杀手闯入屋内。
  还没等他们拿着烛火摸清地方，藏匿起来的暗卫熟练的一个捂嘴一个。
  杀手一个没死，全被卸了下巴、胳膊，打折了腿脚。
  君肆看清楚杀手腰间带着的东西，无声笑了一下。
  那抬起来看过去的眼神，带着杀气和冷戾，“全都带下去，别让他们死了，看看能不能敲出点有用的东西。”
  君肆想到沈瑜口述和户部尚书见面的扬景，又说：“着重查查左正稻，他或许藏了些有用的把柄。”
  沈瑜只和左正稻结怨最深，也最有可能和户部尚书说上话。
  当初户部尚书能直接相信沈瑜手里有他的把柄，恐怕离不开这个左正稻的推波助澜。
  “是！”暗卫一人扛着一个杀手，飞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