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沈瑜怕了

  “远见？”君肆不懂沈瑜口中的远见在哪里。
  “先皇残暴不仁，朝中又有世家把持。若商人之间没有百花楼的出现，定然都要被地方官员欺负死了。”沈瑜莫名对这些事情深有体会。
  她把这种感觉，归咎于原主遗留下来的感情。
  “但是有了百花楼，各地官员欺负商人也要小心掂量掂量，不然保不齐就会被百花楼教训。”
  沈瑜望向君肆，温和的笑容中藏匿着独属于她的智慧，
  “若日后能得如陛下般的良君，这人便能直接跟随明主。”
  “若是日后得不到良君，这人也可以靠着百花楼，在乱世中占据两分立足之地。”
  这是沈瑜从自己的角度，想到的原因。
  至于这创立百花楼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恐怕也只有那人自己知晓了。
  “说的倒是有理。”君肆第一次听到有人从百花楼之主的角度说这些。
  从前有大臣提到百花楼，无一不是在说这创立百花楼之人是狼子野心。
  只有沈瑜会说，那人只是为了自保。
  若那人真如沈瑜所说，只是为了自保，君肆定然会将其招安。
  最近总是在晚上同君肆在这小院中交谈，让沈瑜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陛下。”沈瑜攥紧了手中的金花生，“夜色浓厚，明日还有早朝，不如……”
  沈瑜没有将话说完，而是留了一半口子，悄悄抬眸望向君肆。
  那双眼睛眨啊眨，将未尽之言都告诉了他。
  这是想要赶他离开。
  只是相较于第一次那副绞尽脑汁的模样，沈瑜此刻说出这些话，已经从容了很多。
  “状元郎早些休息。”君肆站起身，运用轻功离开，徒留沈瑜一人在这。
  日月轮转，不出三日，京城里的大臣们就都知道，状元郎和左大人闹翻了的事情。
  某些原本以为搭不上状元郎这条线的大臣，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沈瑜不确定谁会来找她，整日就陪着沈瑾筹备点心铺的事情，静待时机。
  但沈瑜也没有想到，这次暗中来找她的人，竟然会是户部尚书！
  这可是拥有实权，实打实从一品的大官！
  沈瑜捏着手中拜帖，想到刚刚送拜帖之人那充满杀气的一眼，只觉得手脚冰凉。
  那眼神太过于凶狠，以至于过了一刻钟，沈瑜也很难忘记。
  “小瑜，怎么了？”沈瑾将刚刚出炉的栗子糕放到沈瑜的面前，一眼就看出沈瑜的不对劲，“脸色怎么这么白？”
  “阿姐。”沈瑜也有想不通、脑子不够用的时候，她选择求问沈瑾，
  “如果一个大官明知道陛下在查他的把柄，他还在此时暴露把柄，是意欲何为？”
  沈瑾的举动一顿，在心里想了想，开口回答：“要么是他有恃无恐，要么是他背后还有更大的操盘手。”
  她的回答，和沈瑜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比从一品还要大的官，就只有正一品的那几位了。
  只是那几位都是没有什么实权的文臣。
  君肆的兄弟也都在夺位的时候，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换句话说，朝中也没有能够威胁到君肆的亲王。
  户部尚书背后，应当没有什么操盘手了。
  排除掉这个可能，那就是户部尚书有恃无恐！
  他觉得当今陛下动不了他！
  究竟是有多大的底牌，才让他觉得当今陛下动不了他呢？
  “别想了。”沈瑾将一块板栗糕塞到沈瑜的手里，“吃块甜糕好了。”
  沈瑜咬了一口板栗糕，面色却像是在嚼蜡一样。
  “阿姐。”沈瑜冲着沈瑾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眼中尽显忐忑，“我好像一条在砧板上待宰的鱼。”
  猜不透刽子手的刀什么时候落下。
  摸不清救世主要怎样才会出手救她。
  更无力逃脱眼前这个局面，只能奄奄一息的躺在砧板上。
  这一刻，沈瑜才明白，作为一个诱饵，到底有多么被动。
  “小瑜。”沈瑾看着沈瑜这副悲伤小苦瓜的模样，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害怕，“阿姐该如何帮你？”
  皇权之下，沈瑾也不知道该怎么帮沈瑜的好。
  “不用阿姐帮，我只是，只是有些害怕。”沈瑜宛如机械的吃完一整块板栗糕后，就呆呆的坐在一边。
  沈瑾坐在一旁陪着她，沈瑜慢慢将头靠在了沈瑾的肩膀上。
  她在脑海里，开始重新复盘从来到这里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试问，如果在知道科举舞弊案背后之人是谁的情况下，想要抓到这人的把柄，应该怎么做？
  如果她是君肆，她定然会选择做一个局，设计让背后之人留下把柄！
  设计让人留下把柄，必然会有引鱼的饵。
  她就是那个饵。
  沈瑜在想，最开始君肆让她彻查这件事的时候，真的打算让她活着看到这局君臣对弈的棋局下完吗？
  应该没想过吧。
  那时的君肆，恐怕也只是想着，能护就护，不能护就舍。
  现在的君肆呢？
  又是否改变了主意？
  在君肆的字典里，到底有没有君无戏言这个词呢？
  一番想下来，沈瑜无力叹息一声。
  这种命运掌握在他人之手的感觉，原来是这么令人恐慌。
  从前只知道自己是诱饵，如今发现大鱼是户部尚书，沈瑜才清楚的意识到这其中到底有多凶险。
  沈瑜在这一刻，是真的对前路的未知，而感到害怕了。
  沈家房顶上，几位暗卫凑在一起。
  暗三十三疑惑：“怎么沈大人自从得了户部尚书的帖子后，就变得像个小苦瓜一样？”
  暗三十直接一语道破，“因为沈大人怕了，刚刚那侍卫不像来送帖子，倒像是来杀人的。”
  “怕了？”暗三十三疑惑，“沈大人从前不就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吗？”
  他亲耳听到，沈瑜猜到了主子的意图。
  暗九凑过来，解释道：“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临的时候，就是另一回事了。”
  暗三十三挠头，“可是，这不还有我们吗？”
  暗九摇头，“我们是陛下派来的，沈大人是陛下亲手推出去的饵，沈大人从没有完全相信陛下过。”
  一个亲手把自己推出去当诱饵的人，任谁也不敢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