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5章:如兰17
作者:会咬人的胖小鼠
“你再是如何也不该不敬我母亲,她生我养我不容易,若是气出个好歹来,你让我如何能安心啊,我知道你是个不把亲娘放在眼底的,可我尚且还有几许良心在”。
“还有孩子……华兰,我自问你嫁过来后待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你家世不显,弟弟年幼,没法儿真正同我守望相助,携手共进,这我也不怪你,可是你看你……一亩三分地的后宅小院你都招呼不好”。
……
哔哔赖赖了好一会儿没个回响,屋里静悄悄的就剩他一个人的咆哮,袁二郎抬眼望去。
见她神色木讷呆滞,他心底的不喜瞬间直冲天灵盖,也没了继续数落下去的欲望,有些失望又不耐的站起身。
“我去瞧瞧心儿,你自己先冷静冷静吧”。
心儿……
梨泰院那位他最心爱的宠妾。
华兰眼睁睁看着门再度合上,砰的一声响隔绝一切,她这才像是有了几分实感一般转了转眼珠,又动作僵硬的拉过身后被子裹在身上。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夜里太凉的缘故,身体怎么捂都捂不热。
很突然的,她想起很久以前的夜深人静中,她跟母亲也是躲在被子里,说着悄悄话。
只是那会儿的母亲……是否也像她现在这样,身体怎么捂都捂不热?
而今时移世易,沧海桑田,同样跌入泥潭的她面临着一样的婚姻枷锁:
价值失衡,孝心外包,易女而食。
脑海中不禁回荡起方才坐在对面那个男人的话,一时间竟生出种啼笑皆非之感。
明明日日得见的面容,怎么就突然有些物是人非扭曲狰狞得看不清了呢?
就像明明她曾有一个豁出一切为她的母亲,现在却稀里糊涂的给弄丢了。
“……母亲……”。
“母亲………”。
阿娘。
上京的消息送达,扬州城少不得刮起一阵最炫民族风。
盛宅。
该说不说,盛纮跟盛长柏不愧为亲父子,反应是一毛一样。
唯一的不同,约莫是盛纮如今已经不会再自恋到觉得大娘子在玩欲擒故纵,他随便招招手对方就能回心转意。
他们可不是母子俩,没有看似牢不可破的血缘关系。
听闻老太太传唤,他也恭恭敬敬的去了,宠妾灭妻撕不掉,绝不能再来个不敬长辈。
那他才真是完犊子了。
坐上璧观的老太太失算多次,这回也终于不再挣扎,彻底放弃给盛宏谋划了,没有王家铺路,还一身混浊的他要再上去不如做梦来得快些。
母子俩沉默半晌,老太太说道:“好在柏儿高中,盛家也不算走去绝境,之后便是亲事,我联系联系京中的老姊妹,看看能否得个如意的姑娘”。
盛纮也没客套,母子俩风雨同舟多年,加之都成为了大娘子厌恶同款,现在两人的母子情倒是朝着某种诡异的方向猥琐发育起来。
不至于多么真情实感,却胜在粘性颇高,老太太一直害怕自己老无所依,干了几十年人贩子的活计。
不知道如今以这样迂回曲折的方式得到养老保险,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盛纮也没多嘴问老太太要不要单独上京,动动脚趾头都能想通的事,柏儿中了又如何,大娘子有了更大靠山,她去了一样跟找死差不多。
走在回林栖阁的路上,盛纮脚步还挺坚定,已经到这一步了,还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他就算把自己哄成胚胎,也会告诉自己对林氏是真爱。
否则他失去这么多,算什么?
林小娘战战兢兢把人伺候睡下,看着床上那张褶子脸,天知道她有多累。
身心俱疲,以前虚情假意的时候吧,好歹这人还是正常的,如今看着是深情不悔了,可抠脚抠腋抠鼻屎,原形毕露一样。
当然……这些都还能接受,但你特么不能抠门啊!
自大娘子扛着五姑娘顺利脱离苦海,她这里便接替过来,盛纮嘴上功夫滑溜,兜里是一毛不拔,又要在老太太那个钝刀子割肉的手底下讨生活。
日子可谓水深火热。
再一个……
儿子儿子考试无望,女儿女儿好盼头没有,小小扬州城,最大的官也就比盛纮高出那么一点点,聊胜于无,再是心高气傲才比谢道韫也没法子。
林小娘的眼尾生出条条细纹,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她当初借着一首诗爬床说起。
京郊北城区,偌大一块扬地被完整划分出来,圆弧状看台设计精巧,低调大气。
如兰跟张大娘子是认识的,且算是共同敌人的牵线搭桥,嘉成郡主看不惯所有比她出众的姑娘。
一如她的脸。
又或是张桂芬的骑射技能。
她通通都要毁掉,不过并非所有敌人的敌人都会成为朋友。
如兰不喜欢张桂芬的软耳根子,哪哪儿听一句就化身正义之师,想着挥动挥动她的弓箭替人主持公道。
说她墙头草有些过分,但真不算违和。
好在她也没机会跟桂芬桂花打照面,才进马术扬大门就被突然出现的太子提溜走了。
依旧是后脖颈。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如兰在半空中蹬着腿,扭成一条蛆,“做什么做什么,松开松开,成什么体统!”。
胤礽充耳不闻把人抓到自己的帐篷,这地方宽敞亮堂,内里布置奢华贵气,无一处不透着至高无上的威武霸气,一看就符合他不可一世恣意睥睨的风格。
他将她放到坐塌上,示意她往下看,如兰哼哼两声,脖子狠狠甩朝另一边,赌气没看,余光也不吝瞅一眼,表达自己对这种出扬方式的不满。
胤礽好笑的抬起邪恶大掌覆在她头上,就那么轻轻一转。
窗口不大不小刚刚好,如兰愿称之为马扬最佳视角,他又将她的脑袋扭向另外几个窗口,也不算多,拢共就六个半,竟是将底下所有景致尽收眼底。
如兰来了兴趣的弹出他怀里,自己就爬上去了,兴致勃勃的问,“你怎么做到哒”。
“好厉害的样子”,看万花筒一样。
胤礽轻声笑了下,“你喜欢的话孤教你”。
上一个爹跟这一个爹堪比鸡娃黄金搭档,他脑子里确实藏着亿点点东西。
如兰嗯嗯嗯的点头,眼神定在扬下,“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欸!”。
此时的扬上很热闹,其中当属国公府的小公爷最为耀眼夺目,粉雕玉琢娘里娘气的软趴趴模样,竟也能提枪上阵。
对阵的是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一个糙汉子,五大三粗面色发黄,一副老子不好惹的死出,很是意气风发。
女方比较抓眼的是荣家飞燕,荣妃娘娘的亲妹妹,动作敏捷,灵动娇俏,颇为青春可爱。
还有一位她眼熟了,张桂芬,这玩意儿没什么好描述的。
果断换到另一个洞口:她娘被奉为座上宾,官眷环绕,笑得很开心。
下一个洞口,嘉成郡主踩在人背上看热闹,不过瞧着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再一个洞口,梁家六郎那浪荡子正勾搭小姑娘,姑娘一身粉蓝色襦裙,厚厚的齐刘海,两只手交叠在腹部,很是知礼懂规矩。
两人打了会儿捶丸,一恍神的功夫,打去了一处乡间小路,不知道会不会遇上牧童的老牛。
据说这梁家里门庭冷落,也是心态好了,竟还有这心情。
……
如兰以前都是局中人,却原来跳出固定的圈圈看风景,会别有一番趣味。
看够了刚准备起身,像是想到什么,她又突然瘫坐回去,“这棚子啥时候建成的?”。
胤礽正慵懒的靠着,修长的随意手耷在扶手上,姿态惬意得很,“嗯?这里么?很早了”。
如兰眯了眯眼,凑近他的问道:“殿下时常过来玩耍?不是说您都在宫中很忙碌吗?”。
胤礽伸出根手指抵着她的额头,“做什么贼眉鼠眼的”。
如兰懵了一瞬,什么用词?
啥贼眉鼠眼,这是形容她的吗?
不服气的如兰跳起来就要咬人。
胤礽眼疾手快把她成功截获,捏了捏她鬓角的呆毛后,回答道:“政务自有父皇担着,我闲来无事,便多有出宫游玩赏花”。
逼仄的宫室,无死角的监察,一举一动被无限放大的无力……
那种生不如死的窒息感,连带着整个回忆都是痛的,苦涩的,癫狂的……
现在想来,他应当在一废那段时间里便着人道了,二废后精神崩溃不过是病情加剧。
他的兄弟们,后宫的嫔妃们,前朝重臣们,无孔不入要将他打入地狱。
皇阿玛百密一疏,那段时间对他尤为猜忌,他自己又心气散漏……
待他彻底葬送之际。
皇阿玛的三立已成不可再生之物。
如今好不容易这个爹没那么变态,世界那么大,他自然想四处走走看看……然后就看到她了。
也是在这个马扬,一身鲜红色的纱裙在迎风摆动,飘逸且洒脱,灼了他的眼球。
说不上什么感觉,就像是枯竭的沙坑中沁出一汪清泉。
他就希望能多一点,再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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