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疫苗

  “张家国局长特意叮嘱要办防疫手续，陈大哥明日还要去县城吧？”
  “疫苗的事得抓紧。”
  陈年用筷子蘸水，在木桌上画圈。
  “按张局长给的批文，咱得先给野猪崽打三联苗，县养殖场卖的那些药怕是掺假，我打算......”
  话没说完，陈二娃突然拍案。
  “年哥，要我说，趁这两天露水重，该去后山，再逮窝野猪！后山断崖附近，我昨儿瞧见好些新鲜蹄印！”
  陶碗被震得叮当响，鸡汤在桌面洇开深色痕迹。
  李书瑶忙用抹布擦拭，指尖无意擦过陈年手背，两人同时缩手，惹得陈二娃挤眉弄眼。
  “野猪要抓，但不用着急。”
  “对于饲养野生动物的事情，我们毕竟没有经验，先把这一批当成实验对象，不至于以后手忙脚乱。”
  陈年屈指敲了敲画满圈痕的桌面。
  “再说，张家国能把实验基地的章批下来，是因为我立了军令状——两个月后省里要来人抽检，若发现疫苗没打全.......”
  他顿了顿，夹起块山菌放进李书瑶碗里。
  “行，年哥，我听你的。”
  陈二娃嘿嘿一笑，没有异议。
  李书瑶忽然起身，从里屋捧出个蓝布包袱。
  打开包袱的手指微微发抖，露出底下的几块钱零钱，还有一些用兔毛做的手套围脖以及鞋垫。
  “这些东西，是我这段时间做的，陈大哥，你明天带去城里，应该能卖上一些钱，这几块钱，是我卖草药的钱。”
  陈年挑了下眉，自己忙着打猎进城的时候，这妮子在家，一直在做这些吧？
  瞧那针脚，如此精细整齐，用了不少心思。
  陈年心中泛起怜惜，将包袱往李书瑶面前推了推。
  “书瑶，你做的这些东西，就让我和二娃用吧，卖了可惜了。”
  “至于草药的钱，你自己拿着吧。”
  “疫苗的事更重要。”
  李书瑶打断他，将包袱再次推到陈年面前。
  “况且你们那份，我已经留出来了，我能帮上忙，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她抬头时，眸子里跳动着灶火的暖光。
  陈年抿抿唇，这妮子的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倔。
  明明可以靠着自己，却还是想要贡献一份力量。
  “好，这些我收下，不过书瑶，以后你不能再做这些针线活了。”
  “养殖场有许多你要帮忙的事，再说，要是熬坏了眼睛，还怎么看书？”
  李书瑶勾唇一笑，她嫁人之后，别人都把她当成陈年的媳妇，只有陈年，还一直当她是知青。
  “对了，二娃。”
  “明早你去后山摘些鬼针草，记得要带露水的。”
  陈二娃啃着兔腿，满脸困惑。
  陈年笑着解释，“防疫方子我打听过了，要是辅以鬼针草汁，能增强药效，咱们既要借西药治标，也得用中药固本。”
  “野生动物，毕竟比家养的要凶猛，这样干，准没错。”
  “成，保证完成任务。”
  三人哈哈一笑，温暖在夜色中满眼。
  陈二娃吃饱喝足后，便立马有眼色的请辞，要去养殖场守夜。
  小两口忙碌的收拾饭桌，李书瑶在井水旁刷着碗，陈年拿着扫帚，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陈年看着李书瑶甩干手上的水珠，忽然开口。
  “等疫苗的事情忙完，我带你去县城照相馆照张相吧。”
  夜色中，他的眼眸比星光耀目。
  “领证之后，连张照片都没拍过，怪遗憾的。”
  李书瑶目光流转，脸颊悄然蔓上绯红，开口却答非所问。
  “等开春，我想在养殖场后坡种片蓼蓝。”
  “染布用得上，入药还能止血消炎。”
  “等省里专家来考察，咱们带他们看药田，还有打了疫苗的野猪......”
  她没说完的话消散在夜风里。
  陈年望着少女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侧脸，忽然觉得，重生以来所有的算计与艰辛，都在这刻化作了山间清泉。
  而他们的养殖场，终将成为撬动这个时代陈旧枷锁的杠杆。
  晨雾未散，陈年已揣着盖有农业局红章的文书踏进县畜牧站。
  防疫科主任验过手续，痛快批了二十支三联疫苗，还额外赠了两盒驱虫药粉。
  “既然是张局特批的，有啥需求尽管提！”
  “你们可是全省首个野生动物繁殖地，真新鲜！”
  主任殷勤地将铝制冷藏箱递过来，箱盖上“临江农业“的漆字映着陈年微勾的嘴角。
  路过供销社时，陈年走了进去。
  家里的东西倒是够用，但是李书瑶已经很久没穿过新衣服了。
  过段时间，天就冷了，棉衣什么的，得早点买了预备着。
  “同志，麻烦拿那件红格子的毛衣。”
  售货员打量陈年一眼，开口笑道。
  “同志，又是你啊！又来给媳妇买东西？”
  陈年嘿嘿一笑，售货员殷勤的将最新的几款毛衣都摘了下来，供陈年挑选。
  一边介绍，一边夸陈年的媳妇有福气。
  “同志，你到底做啥买卖的？出手也太大方了！”
  陈年含糊应了一声，干脆要了两件最贵的毛衣。
  “棉袄什么时候上新款？”
  “快了！同志，再过半个月就有了，到时候再来啊！”
  陈年笑着应下，又指了指底下挂着的男士毛衣。
  “那个褐色的，给我拿两件吧，按我的码数拿就行。”
  “好嘞！”
  售货员眉开眼笑，将毛衣都装进袋子里，依旧不忘打听。
  “同志，你不是县城人吧？老家在哪啊？”
  陈年笑笑，随口回了一句。
  “我家是红旗公社的。”
  “走了哈。”
  “再来哈同志！”
  陈年拿着袋子离开，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胶鞋碾过砂砾的刺响。
  他警惕的转头一看，三个戴着狗皮帽的汉子跟在他身后。
  陈年扫过几人的面容，脸色一紧。
  为首的，脸颊横着道蜈蚣疤。
  看身量，正是前段时间，在后山打熊瞎子时碰到的捕猎团伙！
  陈年镇定下来，当时他和陈二娃藏的好好的，这伙人根本认不出自己。
  “几位有事？”
  “兄弟，你是红旗公社的？”
  为首的赵七开了口，目光阴沉的打量着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