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卷款跑路

  连自己心里的答案都还没弄清楚。
  江河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重新躺了下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头还是沉甸甸的，宿醉的余威还没彻底散干净。
  昨晚母亲的话，苏晓晓那张认真的脸，还有那句问话，在他脑子里搅成一锅粥。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出去。
  抓过床头柜上的项目初步文件，那是昨晚杨未从宴会带回来的。
  纸张上的字密密麻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想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这上面。
  这项目要是做好了，江杨建筑就能上一个大台阶。
  他得打起精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没在意，继续看文件。
  刚看了两行，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电话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清晨的安静。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是江杨建筑的江总吗？”电话那头是个急促的男声。
  “我是江河，你是哪位？”
  “江总，出大事了，启明科技的老板跑路了！”
  江河脑子嗡的一下。
  “你说什么？跑路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我也是刚收到消息，他们公司大门都锁了，员工都堵在门口要工资呢，我们好几家合作方都炸锅了！”
  江河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江总？江总你还在听吗？”
  “我…我在。”
  “我们这边预付的款项怎么办？还有工地等着他们的材料开工呢！”
  “你先别急，我马上核实情况。”
  江河挂了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他立刻拨通了启明科技项目负责人的电话，无人接听。
  又拨了启明科技老板的电话，关机。
  心一点点往下沉。
  手机还没放下，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另一个合作项目的负责人。
  “江总，启明科技那边联系不上了，我们工地的进度要全停了！”
  “江总，我们这边银行账户上的流动资金，因为启明科技的预付款项，现在也周转不开了！”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
  每一通电话，都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江杨建筑刚起步，摊子铺得不小，好几个项目同时在进行。
  启明科技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项目的核心供应商，涉及的资金量也最大。
  现在它一跑路，多米诺骨牌效应立刻显现。
  资金链……
  江河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冲出房间，江母正在厨房准备早饭。
  “阿河，怎么了？脸这么难看？”
  “妈，公司出事了，我得马上去一趟。”
  他胡乱套上衣服，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早饭还没好呢！”
  江母在后面喊，江河头也没回。
  他冲下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公司。
  公司办公室里，杨未已经在了，眼睛熬得通红，头发乱得像鸡窝。
  “阿河，你可算来了！”杨未看见他，像是见了救星，但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到底怎么回事？启明科技那边确认了吗？”
  “确认了！妈的，王八蛋！卷了钱直接人间蒸发了，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联系不上了！”
  杨未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文件震得跳了起来。
  “我们预付了多少款给他们？”
  “前后加起来，快三百万了，那几乎是咱们公司现在能动用的所有现金！”
  “其他项目呢？有没有受到波及？”
  “能不波及吗？银行那边早上也来电话了，说我们有一笔短期贷款今天到期，问我们还款的事。之前指望那个项目回款的，现在全完了！”
  “校舍援建那个项目呢？”
  “所有项目都得停。咱们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工人工资，材料款，全都付不出来。别说新项目，旧项目都得烂尾！”
  江河站在办公室中间，手脚冰凉。
  天旋地转。
  昨天晚上，他还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接受别人的祝贺。
  今天早上，他就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比原形更惨。
  江杨建筑，他跟杨未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公司，就这么完了？
  “我们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让我们等消息。这种卷款跑路的，追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你又不是不清楚！”
  杨未烦躁地抓着头发，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苏云溪那边……辉月集团那边……怎么交代？”
  江河没有说话。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苏晓晓的名字。
  电话接通了，但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江河挂断电话，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心的不安开始迅速膨胀。
  “怎么了？”杨未问。
  “我打给晓晓，她没接。”
  “可能在忙吧，甜品店不是快重新开业了。”
  江河又拨通了晓晓甜品屋的座机号码。
  这次，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了起来。
  “喂，你好，晓晓甜品屋。”
  江河愣了一下。
  “你好，我找苏晓晓，请问她在吗？”
  “苏老板？她今天没来店里啊，我也是早上刚过来帮忙看店的，她说今天有点事。”
  “她有说是什么事吗？或者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她没细说，就说让我先照看一下，您要是找她有急事，可以打她手机。”
  “好，谢谢。”
  江河挂了电话，眉头皱得更紧。
  她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压下心头的烦躁，对杨未说：“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想什么办法？咱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银行那边我去谈，看能不能延期。合作商也得一家家去解释，争取时间。”江河快速地说着，脑子却越来越乱。
  “那校舍援建项目呢？苏云溪那边怎么说？刚宣布合作就出这种事，我们成什么了？骗子吗？”
  江河没有回答。
  他再次拿起手机，又一次拨打了苏晓晓的号码。
  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启明科技跑路，资金链断裂，公司陷入绝境，苏晓晓音讯全无。
  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了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