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生病

  林万青听着江河的话，握着钢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在文件上签名。
  “江老板，说完了？”
  “说完了就出去，我还有工作。”
  江河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了出去。
  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林万青放下笔，视线投向窗外，看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
  那个男人的话……
  她迅速将那点异样甩出脑海。
  可笑。
  林万青把自己变成了机器上的一颗齿轮，连轴转，不眠不休。
  办公室的灯彻夜通明，是这座摩天大楼顶端唯一不灭的星。
  至于睡觉？那是奢侈品。
  又是一个深夜。
  江杨建筑的办公室里，江河对着一张辉月总部的设计图，眉头紧锁。
  一个关键的细节，必须林万青亲自拍板，秘书给不了准话。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辉月大厦顶楼的灯，这个点十有八 九还亮着。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林总？”
  江河喊了一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林万青趴在办公桌上，散乱的文件淹没了她半个身子，旁边，一个咖啡杯倒在地上，深褐色的液体浸湿了昂贵的地毯。
  江河几步冲过去，轻轻扶起她。
  那张平日里冷艳逼人的脸，此刻白得吓人！
  “林万青！”
  江河脑子“嗡”的一声，但多年的部队生涯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呼吸也很浅。
  等不及叫救护车了！
  他一把将林万青打横抱起，她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在他怀里，脆弱得不像话。
  江河冲出办公室，电梯按钮被他按得啪啪作响。
  空旷的大厅里，值班的保安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叫车！快！”江河吼道。
  第一辆出租车刚停稳，他就把林万青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最近的医院！开快点！”
  急诊室外，江河焦躁地来回踱步，衬衫皱巴巴的，手心全是汗。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神色疲惫。
  “你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她朋友。”
  “病人是典型的过劳，急性心肌缺血，还有严重的低血糖，幸亏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不堪设想！”
  江河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刚松了口气，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他面前。
  陆明轩！
  西装笔挺，头发纹丝不乱，身后跟着一个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的助理。
  他目光扫过江河略显狼狈的样子，眼睛里狡黠的光芒一闪而逝。
  随即换上了一副十万火急的关切表情。
  “江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万青她怎么样了？！我一接到消息，魂都吓飞了，马上就赶过来了！”
  声音里全是“恰到好处”的焦急。
  陆明轩往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想把江河挡在身后。
  “江老板，真是辛苦你了。这里有我，万青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先回去休息吧，公司肯定也一堆事。”
  那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江河站着没动。
  “我等她醒。”
  林万青被转入了VIP病房。
  浓重的消毒水味刺激着她的神经，意识一点点回笼，头痛欲裂。
  她费力地睁开眼。
  江河靠在椅子上，满脸倦容，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一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坐直了身体。
  林万青有些怔愣。
  病房门被推开，陆明轩捧着那束百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万青，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可把我担心坏了！”
  他刻意放大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那点微妙的安静。
  江河的脸色沉了沉。
  林万青的视线从陆明轩身上，缓缓移回到江河脸上。
  她嘴唇干裂，脸色依旧苍白。
  想撑着坐起来，却使不上力。
  “江老板，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医药费，我会让秘书跟你结算。”
  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江河心里狠狠一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林总客气了。合作伙伴嘛，应该的。”
  他把她常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一个护士跟着主治医生进来查房。
  “林总，您这次身体透支太严重了。除了心肌缺血和低血糖，您的胃也不太好，有轻微的胃炎。以后务必三餐规律，保证休息，工作再重要，也不能拿命拼啊！”
  江河默默听着，原来这个冰山一样的女人，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
  陆明轩立刻抓住了表现的机会。
  “万青，听到没有，医生都这么说了，你就是太拼了！”他忙着帮林万青调整枕头，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营养师，还有二十四小时的特护，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
  说完转向江河，笑容客气却带着驱赶的意味。
  “江老板，你看，万青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你公司业务繁忙，还是早点回去处理吧，别耽误了正事。”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林万青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万青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陆明轩笑容不变，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火花四溅。
  江河对着林万青紧闭的眼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走，在医院楼下那条冰冷的长椅上坐了一宿。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林万青那张白得跟纸一样的脸。
  天刚蒙蒙亮，江河就爬起来，跑到附近一家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店。
  “老板，来碗清淡点的小米粥，再配两个素淡点的小菜，打包！”
  他提着粥，又往病房那边走。
  VIP病房区，门口杵着两个黑西装，跟门神似的。
  “站住！干什么的？”其中一个伸手拦住江河。
  江河举了举手里的早餐：“我来看看林总，给她带了点吃的。”
  “林总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我就把东西放下，不打扰她。”
  “不行。”
  保镖的态度硬邦邦，没得商量。
  妈的！陆明轩这狗东西！
  他转头，看见一个护士推着车过来。
  “护士你好，麻烦你个事儿。这粥是给林万青林总的，她胃不好，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下，谢谢了。”
  护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口的保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