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痴心妄想

  瞬间，珠光宝气几乎要溢出来！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件极为精美的首饰——一支赤金嵌红宝的步摇，一对水头极足的翡翠玉镯，几枚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戒指，还有一小叠银票和几锭金锞子。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李氏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急促起来，脱口而出：“好啊，闵氏先前天天嚷着没银子，原来都是被你给花了！”

  “这……这步摇和翡翠镯，好像是点翠楼限量的珍品，每一样价值几百两！”

  宋韵和宋薇二人也瞧得眼热。

  点翠楼前段时间出的步摇和翡翠玉镯是限量的珍品，不仅价格昂贵而是难买，她们二人也只看见几个高官家的嫡女戴过。

  没想到，宋昭宁竟有这么多！

  怎么平日里都不见她戴呢！

  宋韵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看向宋老太太，“祖母，大姐姐这些首饰可不便宜，又是花府里的银子买的，可不能让她带走。”

  宋昭宁闻言，唇角讥诮的弧度更深，她“啪”地一声合上匣盖，阻断了那些贪婪的目光。

  “府里的银子？”她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二婶张口便来，可有证据？”

  “这还要什么证据。”李氏觉得好笑，“你一个姑娘家，自个哪来这么多银子买首饰？”

  宋昭宁声音淡淡，“府里送来撷芳院的东西都记在账本上，祖母尽管带着人去屋里清点。”

  “至于我带走的东西……”她目光扫向几人，没有任何波澜，“这些东西，与宋家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李氏尖声道，眼睛死死盯着那合上的匣子，仿佛能透过紫檀木看到里面的珠光宝气，“空口白牙，谁信！”

  宋昭宁却不再看她，转而望向一直沉默却眼神锐利地盯着自己的宋老夫人。

  语气平淡：“祖母，可要对账？”

  李氏一脸期待的看向宋老太太，不料宋老太太却道：“让她走。”

  “什么？！”李氏不敢置信，“母亲，您不是说不让她带走府里的……”

  “闭嘴。”宋老太太严词打断李氏的话，“你还想将此事闹的全府皆知吗？”

  李氏向来惧怕这个婆母，见宋老太太沉了脸，顿时不敢再说什么。

  宋昭宁对宋老夫人这意料之中的选择并无意外。她这位祖母，最看重的便是宋家的脸面和自身的权威。

  与其冒险对账，坐实长辈贪墨小辈私产或治家不严的名声，不如快刀斩乱麻，让自己这个“祸患”尽早离开。

  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声音清淡却清晰地吩咐身后丫鬟：“我们走。”

  汀兰紧紧抱着紫檀木匣子，云霓和玉鸾拎起简单的包袱，主仆几人便要穿过那群神色各异的人墙。

  李氏眼睁睁看着那匣宝贝就要从眼前溜走，心疼得如同剜肉，却又不敢再明着阻拦，只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身旁丫鬟的胳膊里，那丫鬟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出声。

  宋韵和宋薇更是满心不甘，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在宋昭宁的背影上烧出洞来。

  就在宋昭宁即将迈出撷芳院门槛的那一刻，宋老夫人阴沉的声音再次自身后响起，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警告：

  “宋昭宁，踏出这个门，你便再与宋家无关。日后是福是祸，是富贵是潦倒，都休想再借宋家半分名头！你好自为之！”

  宋昭宁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只有一句轻飘飘却斩钉截铁的话随风传回：

  “正合我意。”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

  阳光洒在空荡荡的门口，只留下撷芳院内一片诡异的寂静和宋老夫人铁青的脸色、李氏压抑的愤懑、以及其余人复杂难言的目光。

  半晌，戴氏小声开口，“母亲，当真就让她这么走了？大哥还不知晓此事，他对昭宁颇为看重，若他知晓昭宁离府……”

  宋老太太转头看向戴氏。

  “此话你方才怎么不说？”她冷笑了声，“如今她人都走了，你说这话还有什么用？”

  宋老太太只生了宋巍然一个儿子，宋二爷、宋三爷都是宋老太爷的妾室所出。

  对二房、三房面前，宋老太太一贯都是摆足了架子。

  前些年宋家最狼狈之事她还会给二房、三房留一些面子，但如今她与贵人有了交情，自然再也瞧不上二房、三房。

  戴氏被她挤兑的不敢说话。

  宋老太太如今是宋家唯一的长辈，又是她们的嫡母，还是个有手段的。

  至少明面上，二房、三房的人都得捧着她。

  见戴氏不敢说话，宋老太太冷冷扫视了一圈院内神色各异的众人，转身离开。

  惠姑掺着她走出了撷芳院。

  没走几步，宋老太太便停下脚步。

  惠姑不解，转头看向宋老太太，一眼，就撞进了一双苍老却布满阴鸷的眼眸中。

  惠姑心中一骇。

  宋老太太这时沉声道：“惠姑，你觉得那丫头可会主动回来认错？”

  其实以宋昭宁自慈云庵回府后一系列举动，惠姑觉得宋昭宁绝对不可能主动认错。

  但惠姑知晓宋老太太肯定不想听见这种话，便姑斟酌着字句道：

  “大姑娘她一个姑娘家离了宋家，又能去哪儿呢？”

  “她虽有几分气性，但终究年轻，身边只跟着几个丫鬟，银钱想必也有限。等吃了苦头，碰了壁，自然会明白家里的好，到时候肯定就想着回来了。”

  宋老夫人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却愈发阴鸷。

  “吃苦头？”她语气森然，“只怕她出去不是吃苦，而是仗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银钱，逍遥快活去了！”

  “你没看见她那匣子里的东西？”

  惠姑一顿，“老夫人是说……”

  宋老太太眼神越发的阴沉，“闵氏可不是什么好母亲，她怎么可能舍得给宋昭宁置办点翠楼的首饰。”

  “宋昭宁是个聪明人，若背后没有任何倚仗，她不可能如此放肆。”

  宋老夫人沉默片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压低声音对惠姑吩咐道：

  “你去找两个机灵又嘴紧的人，悄悄跟着她。给我盯紧了，看她出了府往哪儿去，见了什么人，落脚在何处……一五一十，全都回来报给我！”

  她倒要看看，这个脱离掌控的孙女，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和银钱，到底是从何而来！

  若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宋老夫人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那便是她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是，老夫人，奴婢这就去办。”惠姑心头一凛，连忙应下，知道老夫人这是对大小姐起了彻底探究和防备的心思，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

  她不敢怠慢，匆匆转身去安排人手。

  宋老夫人站在原地，望着宋昭宁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冰冷。

  宋家生养了她，她还未曾回报宋家，就想轻易离开？

  简直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