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贪婪本性

  宋昭宁缓缓转过身。

  面对着怒火中烧的宋老夫人，她神情依旧平静无波。

  “祖母既已容不下我，昭宁自不会强留。”

  她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宋老夫人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心口发疼，颤抖着手指着她：

  “好、好！你既然这般硬气，就给我滚出宋家！我倒要看看，没了宋家，你能在外头活几日！”

  李氏在一旁假意劝道：“母亲息怒，昭宁年纪小不懂事，您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眼神却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戴氏也附和：“是啊，昭宁，今日之事的确是你的错，你快给祖母认个错，这事儿就过……”

  戴氏的话音未落，便被宋昭宁清冷的目光截断。

  “我的错？”宋昭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三婶指的是，我没有任由你们构陷我的婢女，没有对你们攀附权贵的嘴脸感恩戴德，还是没有继续忍受这虚伪至极的‘亲情’？”

  戴氏被她问得一噎，脸上一阵青白。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宋昭宁却仿佛没听见，转身便要进屋。

  宋老夫人突然厉声喝止：“站住！”

  “你也不用收拾什么东西。”

  “宋家的东西，你一样也不许带走！你既不是宋家人，便净身出户！”

  宋昭宁脚步一顿，回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她应下，“祖母放心，撷芳院内，属于宋家的物件，我一件不会拿。但我从慈云庵带回的私物，我必须带走。”

  说完这话，宋昭宁不再理会她们，径直走进房内。

  云霓和玉鸾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几个箱笼，果然只装了她从庵中带回的旧物和几件素衣。

  汀兰将一个紫檀木小匣子捧到宋昭宁面前：“姑娘，这是用您自己的钱买的首饰，咱们要带走吗？”

  当初与裴既白达成交易，他给了她一块钱庄的玉牌，每月都可支取一定数额的银两。

  宋昭宁从不亏待自己，每月都让汀兰去取，或是转存或是置办首饰金银。

  几个月下来，她自个的小金库也有不少。

  宋昭宁目光扫过那紫檀木匣子，点了点头：“自然要带。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东西，与宋家无关。”

  几个丫鬟很快将东西收拾好，算上她们的衣裳，也不过才三个包袱。

  包袱里都是些衣裳，唯有汀兰怀里捧着的小匣子值钱些。

  宋昭宁走到院中，宋老夫人和李氏、戴氏等人还堵在撷芳院门口。

  李氏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汀兰怀中的紫檀木匣子上。

  那匣子做工精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宋老太太并未看的仔细，见宋昭宁当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气的差点厥过去。

  她怒喝声尖利，“好，好得很。”

  “你今日若踏出这个门，便再不是我宋家的姑娘！往后是生是死，是荣是辱，皆与宋家无关！”

  宋老夫人被惠姑扶着，气得浑身乱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昭宁脚步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这轻飘飘的一个字，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宋老夫人窒息。

  她原以为只是想以此拿捏住这个孙女，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决绝！

  宋老太太看着宋昭宁毫不犹豫地背影，急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李氏的眼珠却几乎黏在了那紫檀木匣子上。

  她看得分明，那匣子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光是这木料就值不少钱，里面装的东西定然更珍贵！绝不能让这小贱人就这么带走！

  眼看宋昭宁就要从她身边走过，李氏心一横，竟猛地伸手朝汀兰怀中的匣子抓去！

  汀兰完全没想到李氏会直接从她怀里抢东西，一时竟未避开。

  “把匣子给我！”李氏笑容有些狰狞，“母亲，我记着昭宁从慈云庵回府时可没带这紫檀木的匣子。”

  “这可是府里的东西，怕是这匣子里头也夹带了府里的贵重东西！母亲，您说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去抢，指甲几乎要掐进汀兰的手背。

  汀兰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却死死抱着匣子不肯松手：“二夫人！这是姑娘自己的东西！”

  “贱婢！还敢狡辩！”李氏见抢夺不成，扬手就要打人！

  然而，她的手还没落下，手腕便被宋昭宁精准地抓住。

  宋昭宁的手指冰凉而有力，如同铁钳一般箍得李氏生疼。

  “二夫人，”宋昭宁声音冷得掉冰渣，连‘二婶’都不唤了。

  “我的丫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的东西，更轮不到你来查验。”

  “你！”李氏疼得脸色发白，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惊人，“你松开！反了你了！”

  宋昭宁直接甩开李氏的手，力道之大让李氏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被身后的丫鬟慌忙扶住。

  她眸色冰冷，“我今日未带走宋府的一分一毫，这匣子里的也与宋家无关。”

  李氏被她落了大脸，只觉得难堪，尖声反驳，“谁知道你那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你若不心虚，就将它打开，让我们查验一番！”

  宋昭宁目光如淬寒冰，缓缓扫过李氏因贪婪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那只被她紧紧护住的紫檀木匣上。

  “查验？”她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变得锐利，“凭你也配？”

  李氏被她当众呵斥，脸上挂不住，尤其是周围还有那么多下人看着，她顿时拔高了声音：“母亲！您看看！这就是她的态度！若心里没鬼，为何不敢打开？这匣子绝非她从慈云庵带回，里头肯定藏着不少府里的好东西！”

  宋老夫人正被宋昭宁的决绝气得心口绞痛，闻言立刻找到了发泄口，厉声道：“没错！打开！若真是宋家的东西，你休想带走一丝一毫！”

  戴氏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昭宁，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二嫂怀疑，你就打开让大家看看，免得大家误会了你。”

  宋昭宁静立原地，周遭的嘈杂与逼迫仿佛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看着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片刻，她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嘲讽，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好。”她吐出一个字。

  在李氏几乎要得逞的目光和宋老夫人的注视下，宋昭宁缓缓从汀兰手中接过匣子。

  匣盖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