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不在明面上
作者:七分酿酒
宋昭宁神色冷淡的与他对视,道:“看来王爷的确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先是扮护卫,如今还扮起了纨绔。”
裴既白听出她话中的不满,低低笑出声,“昨夜手下人正好撞见此人醉倒在路人,他身份正好合适。”
所以这家伙就故意来调戏她是吧?
宋昭宁冷淡的看着他。
裴既白也瞧着她,须臾后“啧”了声,“宋姑娘,你现在在本王面前可是越发无礼了。”
宋昭宁怔了下。
她忍不住细细西西回想了一番,发觉的还当真如此。
在京都时,每次见摄政王她都会规规矩矩的行李,言辞行动间不敢有半分冒犯。
可自从来到了淮南,或许是远离了京城的权势中心,又或许是接连几次接触都太过“特别”——
无论是他假扮护卫出现在她身边,还是如今这般易容戏弄……
她潜意识里对他的敬畏竟在不知不觉中消磨了不少,言谈举止间便少了许多顾忌。
裴既白将她那一瞬间的怔忡和随之而来的细微反省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深,却故意板起脸,拖长了语调:“看来宋姑娘是忘了本王是谁了?”
这话带着几分敲打之意,若是往常,宋昭宁早已低头请罪。
但此刻,或许是方才交手的气性未平,又或许是他此刻顶着的这张纵欲过度的脸实在很难让人生出敬畏之心。
她脱口而出:“王爷是何身份,我自然不敢忘。只是王爷此刻这般模样,实在让人难以……肃然起敬。”
她说完,眸光不移,里头写满了大胆。
还带着一丝试探。
裴既白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愣了一瞬,随即竟笑起来,引得远处偶尔经过的仆役都好奇地望了一眼。
他收敛笑声,但眉宇间的愉悦却掩不住。
“牙尖嘴利。”他非但不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看来那慈云庵的水土与别处不一样。”
他向前半步,虽顶着一张易过容的纵欲脸,但那迫人的气势却隐隐透了出来。
“不过,本王倒是好奇,若本王此刻以真容在此,你可还敢说这话?”
宋昭宁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答案自然是不敢。
摄政王的积威,她没长脑子才会故意去挑衅。
他们二人的关系还未好到可以不顾规矩礼仪。
且她也不会落了这样的把柄在旁人手中。
见她沉默,裴既白见好就收,不再逗她。
他转而压低了声音道:“说正事。”
“你可有什么发现?”
宋昭宁顿时正色,将先前发现的那间清幽小院告诉了他。
裴既白微微蹙眉,“不许外人靠近?”
他点头,“此事我知晓了,我会让人去探一探。”
宋昭宁只说起这一件事,看来是没有其他发现。
他道:“今日出现在孙鹏举身边的护卫我都一一观察过了,没有秦絮娘口中那眉骨有疤的男子。”
宋昭宁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如此看来,那人要么已经离开孙府,要么……就是刻意隐藏了起来。”
裴既白指尖轻轻叩着扇骨,沉吟道:“不在明便在暗,或是已经死了。这三种可能我们已经佐证了第一种,剩下两种可能……”
宋昭宁还等着他的后半句话,裴既白突然停声,拉着她的手腕带她跳下长廊,动作极快搂着她躲进一道的假山缝隙中。
空间陡然狭窄,两人几乎贴面相对,呼吸可闻。
“王爷这是做什么?”
宋昭宁这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询问。
她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山石,胸前却是男人身上炙热的体温。
裴既白的手仍虚扶在她腰间,防止她撞上山石。
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声音压得极低:“孙鹏举陪着几位官员往这边来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宋昭宁屏住呼吸,果然听见渐近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刘大人放心,那批货都已安置妥当。”
“我提醒你一句,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摄政王疑似离京,虽未有确凿的消息证明他来淮南,但谨慎些总不会错。”
“若是出了岔子,你我都要掉脑袋。”
“刘大人放心,你我合作这么多年,孙某何时出过岔子,让你吃过亏。”
“……”
二人似只是路过此处,脚步和说话声渐行渐远。
裴既白凝神细听,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揽在宋昭宁腰间的手。
“刘大人.……”他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淮南三州申州知府刘敏。”
宋昭宁从缝隙中钻出去,整理着微乱的衣襟,眼神并未落到裴既白身上。
她道:“王爷认识此人?”
“何止认识。”裴既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十年前出了一桩科举舞弊案,你可知晓?”
宋昭宁抬眸。
她还当真知道。
国子监藏书众多,她又喜欢看大雍历年录,其上记录大雍近二十年的大小事件,其中便有十年前的科举舞弊案。
十年前恰是春闱,也是先帝驾崩,裴既白初登摄政王之位摄政的第一年。
当时春闱的主考官是时任翰林院学士的张文远等一众翰林院官员。
放榜后,有落第举子当街血书控诉考官受贿,闹得满城风雨。
裴既白命时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刘敏严查此案。
最后查出张文远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想起十年年前的那桩舞弊案,裴既白眸中寒光凛冽:“刘敏查案‘铁面无私’,不出半月便‘人赃并获’,从张文远府中搜出贿银万两。”
“铁证如山,本王判了张氏一族流放汴州,然而张氏一族还未至汴州,张文远便病死在途中。”
宋昭宁听他说完,忍不住蹙眉,低声道:“那如今……”
裴既白眼眸深幽暗沉,“张文远寒门出身,连中三元,当年先帝钦点他为状元时本王也在。”
他还记得张文远那时是如何意气风发,满心壮志。
所以在查出张文远罪证之时,裴既白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张文远在京为多年,官声清正。从他家搜出赃银之后,本王并未相信。”
“本王还曾亲自去刑部大牢见过张文远,询问他是否有冤。”
宋昭宁眸光闪动,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没有否认?”
裴既白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是,他没有否认,他说铁证如山,甘愿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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