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她能治
作者:七分酿酒
宋昭宁与徐清荷一同出了书院,在别院捎带上了两名护卫。
徐清荷兴致勃勃地要去逛镇上新开的绣庄,宋昭宁便顺势道自己想去书铺寻几本淮南地方志。
二人约好午时在镇口的酒楼碰面,便分头行动。
一离开徐清荷的视线,宋昭宁脸上的轻松便收敛起来。
她并未去书铺,而是和裴既白去了一家临河的小茶馆。
“如何?”
宋昭宁刚落座便低声问道,顺手为二人斟了杯已然沏好的茶。
裴既白随手拿起一块一碟点心,神色轻松:“查到了。”
“那对母女似乎很惧怕带走她们的人,自己偷跑了出来,我的人趁机将她们藏了起来。”
宋昭宁眸光微抬:“你动作倒快。”
她原以为还需费些时间。
裴既白唇角微扬:“总不能让宋姑娘一直等着。”
他顿了顿,神色稍正,“不过,那对母女的情况不太好,你去看看便知。”
宋昭宁估摸着还有时间,便起身道:“现在便去看看吧。”
裴既白似乎一早就猜到宋昭宁一定会去,从容不迫的应声,“嗯。”
片刻后,新罗坊的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院墙很高,将院子里的一切遮的严严实实。
裴既白伸手在院门上有节奏的轻叩几下,很快有人将门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穿着麻布短打的年轻男子,宋昭宁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眼便看出他不是什么寻常人。
此人脚步轻盈,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杀气,想来是裴既白的暗卫。
那年轻男子看见裴既白,当下恭恭敬敬地垂首,“主子。”
裴既白“嗯”一声,示意宋昭宁进去。
一走进院内,宋昭宁便看见院中的两道身影。
妇人正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一只缓慢爬行的西瓜虫,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呀声。
而那个女童则趴在不远处的石凳旁,全神贯注地盯着地上的一队蚂蚁,时不时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想去戳弄,又被蚂蚁四散逃开的样子逗得咯咯傻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一幅看似宁静却透着诡异违和的画面。
她们穿着干净的新衣,头发也梳理过,显然得到了照料,但那痴傻的神态和举止,与那日的惊惶并无二致。
听到脚步声,那妇人受惊般猛地抬起头,看到生人,立刻丢开草茎。
手脚并用地爬到女童身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警惕又恐惧地盯着宋昭宁和裴既白,喉咙里发出野兽护崽般的低呜声。
女童也被吓到,瘪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带路的暗卫低声道:“主子,宋姑娘。她们一直这样,怕生得很,只肯吃放在地上的食物,一有人靠近就缩起来。”
宋昭宁停下脚步,不再靠近,以免加剧她们的恐惧。
她仔细观察着那妇人。她的眼神浑浊,充满了原始的惊惧。
但偶尔,在看向怀中女童的瞬间,会闪过一丝极快、极模糊的清明与痛楚,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们似乎并非天然疯傻,更像是……神智被困在了某个时刻,受了太大的刺激,封闭了自己。”
宋昭宁轻声道,她先前读医书时曾见过类似的情形。
裴既白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那对母女:“既然受了刺激才变成这副模样,那便不是天生痴傻。”
“有人要藏着她们,想必是她们可能知道些什么。”
“可能治好她们?”
宋昭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步走到距离那对母女一丈远的地方,慢慢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甜香的桂花糖。
她没有递过去,只是轻轻放在面前的干净石板上。
然后柔声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这个,甜的,很好吃。”
那妇人依旧警惕地瞪着她们,怀里的女童却似乎被桂花糖香甜的气味吸引,怯生生地探出一点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糕点,小声地咽了口口水。
妇人似乎察觉了女儿的渴望,搂得更紧,低呜声更响,眼神在糕点和宋昭宁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挣扎和矛盾。
宋昭宁极有耐心,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不再说话,也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那妇人的警惕似乎稍稍松懈了一丝,但依旧没有去拿糕点。
宋昭宁见状,心中有了计较。
她缓缓站起身,对裴既白道:“她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让她们感到绝对安全的环境。强求不得。”
她转头又对那暗卫吩咐:“继续好生照料,饮食要清淡温软。试着放些孩童喜欢的玩具或吃食在她们能看到的地方,但不必强求她们接受,让她们自己慢慢适应。”
“是。”暗卫恭敬应下。
宋昭宁最后看了一眼那对依旧蜷缩在一起的母女,对裴既白道:“我们先走吧。”
“要从她们这里问出什么,急不来。”
裴既白颔首,与她一同离开了小院。
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院内,那妇人一直看着宋昭宁和裴既白的身影消失,才小心翼翼地试探去抓桂花糖。
见站在一旁的暗卫没有什么反应,妇人傻笑一声,飞快地将桂花糖拿起,塞给怀中女童。
傻笑着重复一句话,“吃,囡囡,吃!”
门口,宋昭宁从门缝中看着这一幕,蹙了蹙眉。
她将门关严实,转头对裴既白道:“那妇人现在警惕心太重,若强行靠近恐怕令她情绪过激变得更痴傻。”
裴既白看着她,“你能治好她们?”
宋昭宁抬眸,对上他深幽的目光,轻轻抿唇,“我能治。”
“但此事急不得,需循序渐进。”
裴既白闻言颔首,“无碍,我会加派人手,确保此地万无一失。”
宋昭宁点头,“我写两张方子,你让人按着方子去抓药,循序渐进地帮她们宁心安神。”
“过几天再来看看。”
裴既白应下,“所需之物,我会尽快备齐。”
两人不再多言,悄然离开新罗坊,仿佛从未出现过。
接下来的几日,宋昭宁如常往返于书院与客舍,白日听讲修习,晚间会抽空翻阅医书。
这是她第一次上手治痴傻的病人,其实心底并没有多少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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