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自食恶果

  姜离看到他，只觉得他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老天爷到底在帮谁还说不定呢。
  “王德安。”景炎彬已经将姜离的话听进去，看向王德安的目光十分锐利，声音发沉，“来看看德妃到底是不是敏症。”
  王德安应声向前。
  对需要说了句“娘娘冒犯了”，便凑近她开始检查，先是察看她的脸，后面又小心掀开她的衣袖。
  王德安眼神微凝。
  许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到自己小臂上的红印，顿时眼前一黑，脑海里浮现两个字——“完了”。
  她竟然真的是过敏！
  本该早发现的事，因为她一心想着整治姜含蕴跟姜离，每天就盯着脸上的状况，以至于现在才发现……
  这时王德安也检查结束。
  他退后对景炎彬行礼，“陛下，德妃娘娘确实是犯了敏症。”
  过敏反应严重的情况下，皮肤确实会因为红胀发炎，进而溃烂导致毁容，许烟差点没哭出来。
  她本该对过敏反应十分熟悉。
  可因为不知铅粉中毒是什么症状，而险些害了自己！
  要知道过敏最严重的情况下。
  可是会危及性命！
  “姜离！”许烟已经忘了掩饰，愤怒地看着姜离，颇有些咬牙切齿，“胭脂中含有花粉一事，你为何不公布？”
  “若是害了跟我一样的女子——”
  没事。
  许烟安慰自己。
  隐瞒胭脂配料，留下酿成大祸的风险，姜离照样有罪！
  “娘娘为何如此激动？”姜离扯了扯嘴角。
  不知是不是许烟的错觉，竟从她眼中看出几分讥诮，险些被激得蹦起来，“我险些丢了性命，你说我为什么如此激动？！”
  姜离垂眸，神色有些黯然，“按理说胭脂配方乃是机密，但因为添加花粉属于创新之举，胭脂铺外都立了牌子专门写明，告知所有来客……”
  “娘娘对此毫不知情，按理说罪在你宫中的人。”
  “为何娘娘一心只想定罪于我？”
  她说完抬头，面上浮现几分痛苦，一下撕破遮羞布道:“难道就因为我是姜家人，皇后娘娘的嫡亲妹妹？！”
  许烟脸色猛地一变。
  姜离这话是将后宫争斗摆在明面上，说她欺人太甚！
  一旁的景炎彬盯着姜离，想到她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形象，如今却如此，像是被逼迫到了极致，不由神色晦暗。
  虽然今日这事，他确实存了打压相府的心思。
  但似乎确实过度了。
  要知道距离姜离献上硝石制冰的法子还没过去多久。
  姜陵远也即将回京。
  “我、我没有！”许烟反应过来连忙辩解，“姜离，你少冤枉我！我宫中人确实不知道我接触不了花粉……”
  她说到这脸色一僵，被自己宫中人坑害的憋屈与愤恨冲刷着眉心，几乎是从齿间挤出话来。
  “这事就这么算了。”
  【许烟怎么比沈青青还废。】
  【怎么曲线救国也行不通，沈青青不是已经买通胭脂铺的掌柜，将制作胭脂粉料换成铅粉了么。】
  【最新消息，沈青青亲眼目睹行刑现场，被行刑的还是她联系的掌柜，罪名是侵占主家家财。】
  【……666。】
  【沈青青旁边的人在说什么？说相府早就传出消息，姜离早就想铲除姜家这些老人蛀虫？】
  【合着沈青青还帮忙给姜离递上了铲除蛀虫的证据！】
  弹幕浮现于姜离眼前。
  她心中无比平静。
  如果没有沈青青提供给徐掌柜新的牟利法子，他怎么会因为觉得此法隐蔽，而动作频繁被她一下抓住，借机铲除呢？
  景炎彬倏然沉声问:“既然胭脂铺没用铅粉降低成本，收入为何倍增？”
  “回禀陛下，提供原料的商人记挂陛下恩德，主动提出以成本价将原料售卖给胭脂铺。”姜离回答。
  景炎彬懂了。
  能给他的胭脂铺提供原料，那商人虽不赚钱却有了方便。
  姜离重新低下头，不明显地勾了勾唇。
  许烟聪明反被聪明误。
  而沈青青，倒是有进步知道出手前收集信息，但她收集的信息还是不够多，再去沉淀沉淀吧。
  许烟死死盯着姜离，仍有些难以接受。
  为什么会是这么个结局！
  等等——
  许烟想到什么猛地睁大眼，“王太医！快看看本宫的脸，本宫的脸能不能恢复？你快给本宫看看！”
  王德安神色微顿，面露为难。
  许烟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瞬间慌了神，死死抓住旁边景炎彬的手臂，“陛下……你一定要帮臣妾……臣妾一点也不想毁容碍你的眼啊……”
  声音颤抖不止。
  铅粉中毒毁容只是表面，过敏反应却是由内至外——她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要是真毁了容。
  景炎彬身为男人绝对会厌弃她！
  许烟终于没忍住哭出声，这次完全是真情实感。
  哭得景炎彬有些心烦，眉心皱起。
  许烟这时却顾不得了。
  姜含蕴出神地看着这一幕。
  直觉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一定离不开许烟的谋划，如今许烟因为疏漏自食恶果，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姜离这时握住姜含蕴的手，觉得十分冰凉。
  两人对视一眼。
  姜离平静的目光让姜含蕴也彻底平静。
  她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如今又一次度过危机很不错了。
  姜离看向景炎彬，“陛下，不知臣女和皇后娘娘洗刷了冤屈，如今可否离去，不打扰王太医为德妃娘娘诊治。”
  景炎彬看过来，目光仍旧带有压迫感。
  他只看着姜离。
  想起中秋晚会上她的表现。
  姜怀海的这个女儿……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冤屈？”景炎彬开口，“你这话倒是有意思。既然朕冤枉了你，定然给出补偿，退下吧。”
  姜离扶起姜含蕴。
  “臣女告退。”
  两人转身离开时，背后传来许烟的哀求声。
  “陛下，若是太医院的人治不好我的脸，臣妾求你一个恩典，让上次提供活字印刷术的人进宫……”
  景炎彬是如何回答的，他们已经无法听见。
  这时有内侍一脸焦急地来到锦绣宫。
  见到姜离两人只能匆匆行礼后，便与他们擦身而过进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