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毁容

  姜含蕴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便觉得“果然如此”，一颗心竟然有些安稳了。
  等红玉白着脸跑到面前。
  姜含蕴抿了抿唇，整个人出奇地镇定。
  “可是德妃那边出了事？”
  “德妃她、她毁容了——”红玉直接说出重点，“说是为了支持陛下的生意，便买了胭脂铺的胭脂——”
  “然后这几日脸上发痒。”
  “今早一起来，脸上便溃烂了！”
  一刻钟后。
  姜离跟姜含蕴一同到达许烟所在的锦秀宫。
  两人带着红玉刚一进入，就听见景炎彬暴怒的声音：“皇后，德妃因用了胭脂铺的胭脂皮肤溃烂——”
  “你作何解释？！”
  姜含蕴立刻跪下。
  姜离同她一起，两人抬头，见景炎彬坐在床榻边，许烟则靠在他肩上哭泣，朝向他们的半张脸红肿溃烂。
  “陛下……”姜含蕴嗓音艰涩。
  她直直看着景炎彬，“臣妾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景炎彬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许烟抽噎着看过来，双眼红肿，楚楚可怜，“娘娘，胭脂乃女子常备之物，你为何要在其中做手脚？”
  “我听闻胭脂铺这几日常常打折，按理说收入应该有所削减。”
  “可你交给陛下的帐本中……”
  许烟没再说下去。
  姜含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来时再冷静，此刻也不免动了怒。
  “德妃有话直说就是！”
  许烟张了张嘴，往景炎彬怀中一靠，没有要说的意思。
  直到景炎彬将她搂住，拍着她的肩膀沉声，“女子容颜本就重要，今日朕在此，必给你做主到底！”
  许烟面露感动。
  她早就注意到姜离，这时才看向她。
  “因为中秋宴上的事，我最近专心读书，于某一古籍上发现了几张胭脂配方，上面说铅粉代替寻常粉料，带给胭脂的效果是一样的。”
  “皇后娘娘将胭脂铺的经营全权交给姜小姐……”
  “你让掌柜打出新品胭脂根据古籍胭脂的名号，想必也看到过那些配方吧？”
  首次跟姜离直面对上，许烟很谨慎。
  但她想着自己的身份比起沈青青不知高贵多少，拿捏一个姜离不是轻而易举，必让沈青青对她甘拜下风！
  “铅粉？”景炎彬拧眉。
  他视线落到许烟溃烂的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戾气，“前几日太医院的人刚发现铅粉用多了会使人皮肤溃烂。”
  许烟大惊。
  随后险些笑出声。
  她运气果然比沈青青好，老天都在助她！
  “那我这脸……”
  许烟眼泪说掉就掉，碰到脸上溃烂的伤口，带出丝丝疼痛。
  她毫不在意，哭得越发梨花带雨，又重新靠在景炎彬肩膀上，“陛下，难道胭脂铺用铅粉代替寻常粉料，降低研制制作成本，从你的私库中牟利不成！”
  胭脂铺乃是景炎彬用私库的钱财开办。
  那原材料购买自然也从他私库出。
  景炎彬脸色顿时越发阴沉。
  他私库本来就不丰盈。
  现在竟然——
  许烟很快再次开口道：“陛下，之前姜小姐知道白矾可以降温，却没有擅自使用，想必对于铅粉代替寻常粉料一事，她也一定不会轻易落实。”
  【许烟怎么不直接针对姜离，还帮姜离说话。】
  【你们以为皇帝傻么？觉得姜离身为相府千金，能愚蠢到从他私库中牟利，许烟这是曲线救国！】
  【她在按照沈青青的计划走，要将此事推到姜家铺面掌柜身上。】
  【掌柜为姜家做事，因私欲欺上瞒下，擅自更换胭脂原料，导致他人皮肤溃烂，就是姜家治下不严。】
  姜离看着眼前这些弹幕，眼底泛起丝丝冷意。
  沈青青这两人倒是突然聪明了。
  后宫嫔妃跟其母家向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姜含蕴身为皇后也不例外。
  如今整个京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几家胭脂铺属于景炎彬名下。
  姜家若是因为治下不严，导致许多人因为用了胭脂铺出品的胭脂皮肤溃烂……
  帝王名声被毁。
  姜家担不起责，姜含蕴必然受到牵连，很大可能被直接打入冷宫——毕竟景炎彬对她已经几乎没了感情。
  “陛下。”姜离终于开口。
  景炎彬冷厉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若是换做寻常人，此时早已浑身发软不敢直视。
  姜离却脊背挺直，一字一顿道：“胭脂铺乃陛下产业，我一直亲自督管，不敢有半分差池。”
  “姜小姐的意思是你知道胭脂铺用铅粉替代寻常粉料一事？！”许烟几乎是迫不及待接话。
  她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笑出声，红着眼语气错愕，“我知道了，姜小姐大约是心存侥幸，觉得铅粉不会有什么问题……”
  “若不是我为了支持陛下，托人采购了胭脂。”
  “京中那些女子要是出了什么事……”
  许烟闭了闭眼，面色悲痛。
  “……怕是只能受下吧？”
  她这话意思显然是暗示，相府在事发后毁压下此事，让景炎彬都不知道自己名声被毁。
  欺君罔上可是大罪。
  更是对帝王尊严的蔑视冒犯！
  景炎彬浑身冒着冷气，“好，很好。姜离，姜怀海将姜家所有产业都交给你操持，看来还是让你过于轻狂了！”
  “陛下对德妃娘娘之喜爱，让姜离钦羡不已。”姜离开口，“在我入宫前，京中无一名女子皮肤溃烂。”
  “娘娘却将一切都设想完全，真是令我惊讶。”
  “皮肤溃烂有很多原因。”
  “娘娘为何一下就认定是胭脂导致？”
  许烟一愣。
  随即有些慌了。
  她皮肤溃烂后就大喊是胭脂导致，让人将景炎彬叫来，这么一看确实引人怀疑，就好像她一直等着似的！
  感受到景炎彬投来怀疑目光，许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每次用了胭脂后我脸上就发痒……”
  她这理由还算可信。
  姜离抿了抿唇，“娘娘这症状，倒是有些像医术中所记载的敏症，不知可否让人去请太医？”
  许烟瞪大眼。
  古代的敏症就是过敏。
  她乃是身穿，所以对花粉过敏也带了过来，但胭脂铺的新品，不是只加了桃花瓣？
  “我、我……”许烟突然结巴起来。
  这时太医令王德安匆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