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前所未有的老实

  “钱财动人心。”姜离轻声，“沈青青只要有了足够的钱财，京中不少官员都能为她所用，到了那时候，父亲在朝堂上定会有麻烦。”
  她心知大楚的官僚系统并不清明。
  况且还有宫中的许烟。
  许烟有了钱财，还能收买宫中人心，给姜含蕴制造麻烦。
  翠柳：“那小姐应该一分钱都不让沈青青赚才是！”
  话音落下，相府管家来到花厅。
  他对姜离拱了拱手，恭敬道：“小姐，你让我安排的商队已经妥当，即刻就能出发南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相府的产业虽主要集中在北方。
  但也会时常组织商队南下，进行南北贸易。
  翠柳却面露茫然。
  她记忆中小姐这个时候不会派遣商队南下。
  姜离对管家道：“还是那样东西，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带给我。”
  管家慎重地点头后退下。
  “钱财控制不了的人，自有东西能控制。”姜离在他离开后才对翠柳解释，唇角微微翘起，眼底终于泛出笑意。
  翠柳虽然好奇，还是识趣地没多问。
  姜离起身去到书房。
  她将这段时间一直撰写的书籍拿出来翻开，上面记着她尚且还记得的上辈子发生的事，为了避免以往或者记不清，她早早就全都写了下来。
  姜离葱白的手指落摊开的书页上。
  指尖一点点滑过字迹。
  很快停下。
  明德八年，夏，兰州大疫。
  -
  许烟得知沈青青将脂粉等工艺都给了姜离时，简直快要气疯。
  许烟：相府本来就有钱，你还帮姜离赚更多！
  许烟：沈青青啊沈青青，你要是嫌钱多，那你就全部给我，别忘了你答应给我的三千两还没兑现，信不信我找个理由处死你？！
  沈青青本来也后悔。
  但看到许烟这话，顿时怒了。
  竟敢威胁她？
  她若不是出身农女，没有丝毫身份背景，怎么会被姜离轻易牵着鼻子走！
  沈青青：好啊，你说我要是让京城生出异象，说你许烟乃是祸世妖妃，皇帝还会不会保你？我看他会第一个处死你！
  沈青青：就算我最后也会死，你会先去地下给我探路！
  许烟看到这话，眼睛都气红了。
  她虽然出身就进了宫。
  日子过得比沈青青滋润许多，但只能仰仗男人也是他的短处。
  而且她还不像沈青青一样精通物理化。
  要是沈青青制造出什么异象……
  许烟不敢再想下去。
  她咬咬牙，回复沈青青道：“这钱让姜离赚了就赚了，但也不能让她赚得容易。还有既然针对不了姜离，那就帮我针对姜含蕴。”
  针对姜含蕴？
  沈青青想到姜含蕴从来没冒过头。
  受了什么委屈，也是姜离帮她出头，应该是没有姜离聪明。
  而且姜含蕴身在宫中。
  宫外要是突然出了什么事，姜离知道了也来不及补救。
  沈青青当即眼睛一亮。
  对许烟也有了几分耐心，“好你个许烟，总算聪明了一次。”
  两人一番沟通。
  很快有了个自认十分缜密的计划。
  计划一如往常，通过弹幕同步到怔在喂鱼姜离眼前。
  她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撒入池塘，有些漫不经心地想：比起沈青青，许烟对大楚的发展毫无用处，要不还是尽早处理了。
  毕竟算算时间，许烟马上就会怀孕。
  只有许烟一有了子嗣。
  在宫中的地位就会再次上升，带来的麻烦会更多。
  时隔数日，姜离再次进了宫。
  姜含蕴这次见她，脸上是难得的好气色，眼尾还带着几分喜意。
  姜离知道她为何如此。
  所以直接开门见山，“娘娘心情这么好，可是陛下将在京中开设的那几家胭脂铺交给你管理，为他充盈私库？”
  皇帝都有私库，景炎彬自然也不例外。
  并且因为国库并不充盈。
  许多赏赐都走的他私库，以至于他私库逐年空乏，身为皇帝身上都快没几个钱了。
  “阿离怎么知道？”姜含蕴讶然。
  随意她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笑了，“陛下将如此重任交给我，显然是对我重新上了心。我知道原因在于硝石制冰一事。”
  姜离见她高兴，没有立刻说什么。
  姜含蕴便越说越多。
  “陛下来我宫中的次数也多了许多，以至于许烟最近是前所未有的老实。我也终于让她知道我姜家的底蕴了！”
  话说到这，姜含蕴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也发觉姜离的过分沉默。
  姜含蕴眉尾动了动，“阿离为什么不说话？可是觉得这件事并不值得高兴……也是，我贵为皇后，竟因为一名妃嫔的一时老实，便高兴不已。”
  “……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了。”
  姜含蕴喜意淡了许多。
  她自嘲一笑，又想到什么，忧心低声道：“我听闻这件事是许烟主动跟陛下提起，说是因为我如今在京中名声很好，或能带动那几家胭脂铺的销量。”
  随着染色调色工艺被公布。
  京中的胭脂铺又重新难分伯仲。
  京中权贵虽因为景炎彬开设的几家胭脂铺背景，而主动达成稳定供货，那几家胭脂铺的收入也大不如前。
  姜离开口：“娘娘应该知道，德妃于陛下面前提到你如今在京中名声很好，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的姜家。
  姜怀海为相，姜含蕴为后，还有一名嫡子在外为将。
  没有任何一位帝王会不忌惮。
  姜怀海有意为姜离招赘，也有安景炎彬心的原因——要是姜家再有一族根基深厚的姻亲，在京中和朝中的地位，就越发难以撼动了。
  姜含蕴闻言沉默不语。
  她当然知道，却还是心存幻想，或许景炎彬不会想那么多。
  可帝王之心。
  又岂是能轻易去赌的。
  “……我知晓的。”姜含蕴嗓音沙哑，“可这事我已经接下，又怎能向陛下反悔。”
  姜离道：“既然许烟主动给娘娘提供立功的机会，我们又有何不敢接下。”
  “阿离的意思是……”姜含蕴怔然。
  姜离眸光明亮，在这一刻显露出些许少女的夺目光彩。
  她轻笑道：“陛下可以不爱娘娘，却不能不爱娘娘给他带来的钱财。那几家胭脂铺，也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姐妹两没再提许烟。
  很快太子景宏明从上书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