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寒酥饮

  “我看过的所有书中都没提到过白矾有毒性，如果此番能确定，她沈青青也算是为我大楚医学做贡献了。”
  姜离淡淡道：“真正能制冰的是硝石。”
  “啊？”翠柳只觉云里雾里，“小姐你怎么知道。”
  姜离勾了勾唇，“或许是因为我足够聪明。”
  翠柳眼睛一亮，不疑有他。
  “小姐一直如此！”
  等翠柳按吩咐离开，要秘密去采购硝石时，姜离才将视线投放到她眼前弹幕上。
  【沈青青够狠啊，白矾溶于水虽能暂时吸热，但毒性极大，长期饮用会导致铅中毒，损害脑部变成傻子。】
  【这不正好？等京城出现大批傻子，罪魁祸首的姜离难逃一死。】
  【没想到现在的大楚还不知道硝石能制冰。】
  【那沈青青大可以等解决了姜离，用硝石制冰后高价卖出，那些达官贵族肯定上赶着买冰。】
  姜离看着这些弹幕。
  她所求助的。
  从来就不是沈青青。
  大楚从现在开始，也知道硝石制冰的法子了。
  -
  中秋过后，大楚便正式步入酷暑。
  饶是京城也酷热难耐。
  达官贵族们冬日存的冰即将耗尽，相府存的冰也见了底。
  姜离让翠柳秘密采购的硝石在这时进了府。
  她按照弹幕上说的方法，当着姜怀海的面用硝石制了冰，让姜怀海震惊不已。
  “阿离，这么神奇的法子你是从何得知？”
  “父亲知道我向来喜欢看书，这是无意中从一本杂记当中得知。”姜离早就找好理由，“本以为是无稽之谈。”
  姜怀海没有怀疑。
  他开怀大笑，“这法子于民有益，我女儿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说完，姜怀海立刻就想将法子公布出去。
  姜离没有立刻同意。
  她解释道：“硝石虽然价格不贵，但百姓们也大概不会舍得购入。不如将这法子告诉姐姐，由她告诉陛下。”
  “然后我们再制冰，以姐姐的名义低价贩卖。”
  姜怀海很快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样或能让你姐姐复宠，而且还能提升她在民间的威望。”
  姜怀海说着的同时，顺着姜离的话想下去，似乎已经看到大女儿不再遭受冷遇，连忙让姜离准备准备进宫。
  “现在还不是时候。”姜离摇头拒绝，“父亲且先等我借此钓一条大鱼。”
  姜怀海诧异，“你何时有了垂钓的爱好。”
  又跟硝石制冰有什么关系？
  姜怀海想着这些。
  本着小女儿已经长大，有自己思想的缘故，也没有多问。
  等姜怀海离开，姜离将翠柳叫来，“我让你操办的事怎么样了？”
  “小姐说的什么冷饮铺已经准备开张了。”翠柳回答。
  但一如既往生出疑惑，“就是不知道小姐要卖什么？”
  姜离简单解释了几句。
  翠柳很快顿悟，高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小姐，你这新铺子一定会很受欢迎！”
  “这冷饮最重要的就是冰，库存你可数清楚了？”姜离要确定每个关节。
  翠柳点头，“小姐放心，你让我秘密采购的硝石都用完后，制出了好几个屋子的冰呢，按照冷饮铺的用法，怎么也能支撑一月有余。”
  翠柳从小就跟着姜离，所知所学并不是寻常丫鬟能比。
  姜离对她向来很放心。
  但想到什么，她还是招手让翠柳靠近，又附耳嘱咐了几句。
  翠柳先是错愕，然后是愤怒。
  最后神情凝重地点头。
  三日后，姜离张罗的冷饮铺正式开张。
  写着“寒酥饮”的青布招子在风中轻扬，朱漆柜台擦得锃亮，一排放在柜台上的青瓷碗盛着晶莹的梅子汤，在阳光下泛着光。
  “诸位百姓——”
  铺面掌柜敲响通络，声音洪亮，“今日姜氏‘寒酥饮’开张，冷饮免费试尝！”
  路过的百姓逐渐停下来。
  很快在门口聚集，都对所谓的“寒酥饮”十分好奇。
  “不就是梅子汤？”一名青壮男子嘀咕。
  梅子汤经常有人售卖。
  味道是很不错，但这炎热酷暑，谁会愿意喝一碗热腾腾的梅子汤。
  “我们这可不是普通的梅子汤。”掌柜开口，“我们这是冰镇梅子汤，喝了能解渴消暑，让诸位念念不忘！”
  冰镇梅子汤。
  冰？！
  青壮男子瞪大眼。
  这时一名粗衣女人夫人开口质问。
  “姜氏？可是相府名下。”
  得到掌柜的点头后，她立刻变了脸，“昨日我隔壁的王老二刚因酷暑而死，相府却还有多余的冰来做什么冰镇梅子汤——”
  “这可还是一心为民的姜相？！”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嘈杂。
  “这劳什子冰镇梅子汤我喝不起！恐怕也不是供给我们的吧？！”
  “这冷饮铺原来是因冰而冷！”
  “若是相府的冰用不完，为何不售卖给我们？反倒要制成多余的所谓冷饮售卖，可是要变着法从我们身上剥削钱财？！”
  眼看事态要有失控的迹象，掌柜心一咯噔。
  这情况竟被小姐说重了！
  他忙伸手往下压，让百姓们暂时冷静下来，然后高声解释：“诸位放心，相府不日就会低价售冰，能让所有人都买得上买得起。”
  “京城再不会有人因酷暑而死。”
  “至于这冰镇梅子汤乃是铺中经典款冷饮，一杯只需要两文钱！”
  两文钱？
  百姓们被镇住。
  两文钱他们还是消费得起的！
  “什么是经典款？”有百姓出言询问。
  掌柜其实也不知道，只能照搬姜离的话，“就是最便宜的，另外还有五文的酥酪冰碗，八文冰镇汤圆……若是消费满二十文，铺中还赠送一斤冰砖！”
  话音落地，一片哗然。
  一斤冰砖？
  他们往日酷暑时节，根本见都见不到冰——那是只有达官贵族才能享受的东西！
  而现在——
  这寒酥饮说只要消费满二十文，直接就送一斤冰砖？！
  所有百姓互相看了眼。
  然后连忙说要试尝冰饮，甚至不需要伙计将其他冷饮端出来，就很快将一排原本供来展示的冰镇梅子汤分了个干净。
  一名老人眯着昏黄的眼，带着怀疑接过瓷碗。
  他想着这冰饮这么便宜。
  恐怕也只比近乎发烫的井水温度低些。
  然后就感受到碗内冰饮传出的凉意，让他眼睛睁大许多，近乎急切地将其中梅子汤一口饮尽，眼睛一下便瞪圆了。
  “竟、竟然真是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