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翡翠饺后暗潮涌起

  天色微亮，晨曦透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棠刚起身，便在房门外那冰凉的门槛上，发现了一枚小巧的信笺，边缘被露水打湿，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寒意。
  没有署名，只有寥寥数字，警告她小心身边人。
  苏棠的心猛地一沉，指尖触碰信纸，那细腻的触感下仿佛潜藏着无数暗流。
  她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收拢，藏入袖中，眸光却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是谁？
  是敌是友？
  这提醒，究竟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眼下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厨艺比试，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但暗箭难防，必须先搞清楚这府里，究竟是谁想对她不利。
  “小翠。”苏棠扬声道。
  贴身丫鬟小翠应声而入，见苏棠已经梳洗完毕，忙上前伺候：“小姐，有何吩咐？”
  苏棠微微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我近来总觉得吃食有些单调，想学几样新式点心，也好为日后的比试做些准备。你替我去大厨房那边瞧瞧，看看二小姐……苏瑶那边，最近都添了些什么新奇吃食，或者有什么特别的食材采买，回来学给我听听。”
  小翠何等机灵，立刻明白了苏棠的言外之意，这是要她去打探苏瑶那边的动静。
  她脆生生应下：“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
  小翠脚步轻快地离去，苏棠独自在房中踱步，脑中飞速盘算。
  苏瑶与她素来不睦，这次更是为了争夺那唯一的宫廷膳房名额，针锋相对。
  若说谁最有可能对她下手，苏瑶的嫌疑无疑最大。
  但这封匿名信……又会是谁送来的？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突兀响起：“叮！检测到宿主出色完成‘创意菜谱’隐藏任务，奖励已发放！系统升级完毕，解锁‘食材预判’功能——可提前识别可疑食材是否被动手脚，检测范围五米。”
  苏棠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系统自从绑定以来，除了发布些稀奇古怪的任务，让她在厨艺上突飞猛进外，这还是第一次展现出如此实用的辅助功能！
  “食材预判！”她心中默念，目光扫过桌案上今日份例送来的早膳。
  系统面板瞬间在眼前展开，一道道食材的影像掠过，旁边标注着“安全”、“新鲜”等字样。
  当她的视线落在一盅晶莹剔透的燕窝上时，系统提示音骤然变得急促：“警告！检测到燕窝中含有微量‘寒水粉’！该粉末无色无味，少量食之可致人腹泻不止，体虚者更甚！”
  苏棠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果然！
  果然有人在暗中捣鬼！
  这寒水粉若是真被她吃了，明日的比试定然无法参加，甚至可能因此落下病根！
  好狠毒的心肠！
  她端起那碗燕窝，凑近鼻尖轻嗅，确实闻不到任何异味。
  若非系统提醒，她断然无法察觉。
  苏棠放下燕窝，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但脸上却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看来，这府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正午时分，阳光炙烤着大地。
  苏棠提着食盒，亲自前往大厨房，准备明日比试所需的一些特殊调料和半成品。
  厨房内热火朝天，人来人往。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平日里使用的小灶台。
  刚放下食盒，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她的调料架旁鬼鬼祟祟。
  是张阿婆，平日里负责厨房杂项洒扫，因年岁大了，手脚有些不利索，苏棠还曾多次提点厨房管事多照顾她。
  此刻，那张阿婆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常用的那个青瓷糖罐取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糖罐换了上去，动作虽然快，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
  苏棠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佯作未见，转身去取早已备好的香料，待张阿婆慌慌张张离开后，才慢悠悠地走回灶台。
  她拿起那个被调换过的糖罐，打开盖子，用小指尾沾了一点送入口中。
  “咦？”她故作疑惑地轻呼一声，“今日这糖，怎么尝着有些发涩？倒不似平日那般清甜了。”
  旁边一个正在切菜的小丫鬟闻言，随口道：“许是新进的糖吧，苏棠姑娘您再尝尝？”
  苏棠摇摇头，将那个糖罐放回原处，又从自己的食盒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糖罐，正是她自己平日惯用的。
  “罢了，还是用我自己的这个吧，味道熟悉些。”
  她若无其事地开始处理食材，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个被调换的青瓷糖罐。
  待厨房众人不备，她迅速取了一些那“假糖”，用油纸包好，又从自己的糖罐里取了些真糖，同样分装。
  晚些时候，她寻了个由头，让小翠将这两份糖样悄悄送去了“甜棠记”——那是她用系统奖励的启动资金，在城中盘下的一家小有名气的药膳铺子，铺子里的药膳师傅于药理一道颇有研究。
  傍晚时分，结果便送了回来。
  那被调换的糖罐里，果然掺了无色无味的强效泻药！
  若非她早有防备，明日的比试，她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苏棠捏着那份检验结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瑶，还有那个被当枪使的张阿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夜幕四合，厨房的人渐渐散去，只留下几个负责看守炉火的婆子。
  苏棠深吸一口气，端起那个盛着“假糖”的青瓷糖罐，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再次走进了灯火昏暗的厨房。
  她倒要看看，这场好戏，该如何唱下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阿婆子这石破天惊的一跪一言，瞬间将凝重到几乎滴水的气氛彻底引爆！
  “什么？！”
  “受人指使？她竟敢承认了？”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老夫人的寿宴上动手脚？！”
  满堂宾客，无不骇然失色，窃窃私语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豆子，噼里啪啦炸响开来。
  一道道或惊疑、或愤怒、或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抖如筛糠的阿婆子身上，以及她身前脸色铁青的老夫人，和那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的苏家姐妹身上。
  苏瑶那句“看来，是有人想借刀杀人”的话音未落，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她眼神中的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地剜了一眼那跪地的阿婆子，心中暗骂一声“废物！”旋即，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借刀杀人？
  她原想将这盆脏水泼回给苏棠，指责苏棠自导自演，连同这阿婆子也是苏棠安排的苦肉计，可如今这阿婆子竟说出“受人指使”，却又“不能说”，这其中的变数，让她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苏棠则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阿婆子，倒比想象中更沉不住气。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她一番口舌。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置身事外，只等着看这出大戏如何收场。
  “老夫人！”一个性急的旁支长辈忍不住开口，“此事实在骇人听闻！定要严查！给苏家一个交代，也给我们这些宾客一个安心！”
  “是啊老夫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人敢在府上行此等龌龊之事，简直目无王法，不把裴家和苏家放在眼里！”
  群情激愤！
  老夫人本就因中毒事件怒火中烧，此刻听着阿婆子这含糊不清却又直指幕后黑手的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一拍桌案，发出“嘭”的一声巨响，生生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够了！”老夫人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阿婆子身上，“你！给老身说清楚！是谁指使你？为何不能说？今日你若不吐露实情，老身便让你尝尝苏家家法的滋味！”
  那阿婆子被老夫人的威势一吓，更是魂飞魄散，头磕得如同捣蒜一般，带着哭腔哀求：“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啊！奴婢……奴婢是真的不能说啊！说了……说了奴婢全家老小都要没命的啊！”
  “混账！”老夫人气得手杖重重顿地，“在我苏家地界，还有谁敢动你全家老小？老身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苏瑶眼见情势不妙，这阿婆子若是被逼急了，胡乱攀咬，那可就糟了。
  她立刻上前一步，故作痛心疾首地道：“祖母息怒！这刁奴言辞闪烁，分明是想拖延时间，或是想攀诬好人！依孙女看，她定是与人串通好了，故意说出这番话来混淆视听，好让真正的下毒之人有机会脱身！”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瞟了苏棠一眼：“妹妹方才不是说这糖罐在我房中出现过痕迹吗？如今这刁奴又说受人指使，我看，这分明就是有人做贼心虚，想要祸水东引，将这污水泼到孙女身上！”
  好一个倒打一耙！
  苏棠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听裴砚清朗的声音响起：“老夫人，苏二小姐。依晚辈看，此事蹊跷。这婆子既然说出‘受人指使’，却又不敢明言，想必背后之人势力不小，或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中。若在众人面前逼问，她恐怕宁死也不会招供。”
  裴砚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这等秘事，大庭广众之下，谁敢轻易吐露？
  老夫人也冷静了几分，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怒火攻心，一时失了些分寸。
  她看向裴砚，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裴公子所言有理。”
  苏棠也适时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祖母，既然阿婆子声称受人指使，那便证明此事背后另有主谋。孙女恳请祖母将此人带到偏厅，由祖母亲自审问。孙女相信，在祖母的威严之下，她定不敢再有所隐瞒。”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苏瑶那略显僵硬的脸庞，继续道：“至于姐姐所言，孙女是否做贼心虚，或是想祸水东引，待审问清楚这阿婆子，一切便真相大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孙女问心无愧。”
  苏瑶被苏棠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突，面上却强撑着：“妹妹说得轻巧！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对这刁奴用什么手段，屈打成招，让她反咬我一口！”
  “够了！”老夫人再次喝止了苏瑶的胡搅蛮缠，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棠，又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阿婆子，沉声道：“来人！”
  两名膀大腰圆的仆妇立刻上前。
  “将这个刁奴，带到东偏厅去！”老夫人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老身要亲自审问！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得擅自离开！”
  “是！”仆妇应声，一左一右架起那瘫软如泥的阿婆子，便要往外拖。
  阿婆子吓得尖叫起来，死命挣扎：“老夫人！老夫人开恩啊！奴婢真的……”
  话未说完，已被强行拖拽着向门口而去。
  大厅内，气氛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阿婆子消失的背影，转向了东偏厅的方向。
  那里，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即将吞噬一切平静，揭开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
  苏瑶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苏棠则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
  偏厅审讯，正是她计划中的关键一步。
  那扇即将关闭的偏厅大门，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焦灼的等待与猜测，而门内，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秘密审讯，即将拉开帷幕。
  风暴，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