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金枝暗度换新局
作者:冰糖肘子
次日卯时三刻,镇北侯府正厅的檀香还未散尽,老夫人便让陈妈妈捧着鎏金漆盒候在厅中。
苏棠刚跨进门槛,便见盒中躺着三份泛着墨香的地契,最上面压着块雕着“镇北侯府”字样的铜印。
“昨日说的三间铺面,都在朱雀街。”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往掌心按了按,“这是房契,还有东侧的棠园——原是你祖父养鹤的院子,如今收拾出来给你住。”
王氏不知何时跟了进来,金丝缠花的褙子扫过青砖,面上堆着笑:“妹妹这是要搬去正院了?到底是老祖宗疼的,我昨日还和瑶儿说,咱们府里总算有个能撑门面的。”她指尖的翡翠护甲划过地契边缘,指甲盖泛着青白。
苏瑶跟在她身后,月白衫子上绣着并蒂莲,眼尾却垂得低:“妹妹搬去棠园,我这偏院倒显得空了。”话音里浸着蜜,可苏棠分明看见她绞着帕子的指节发白。
老夫人哼了声:“空了便空了,难不成还能委屈你?”她转向苏棠,声音软下来,“陈妈妈带她们去点交,你且先去看看新院子。”
直到出了正厅,苏棠才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不用回头也知道,定是王氏又摔了茶盏——昨日在寿宴上被揭了底,今日又眼睁睁看着她拿了实权,这口气哪能咽得下?
棠园在侯府东角,朱漆门匾上“棠园”二字被风雨剥蚀得发暗。
安七推开半掩的门,扑面而来的是陈腐的潮气。
苏棠踩着青石板往里走,见檐角垂着蛛丝,廊下的海棠树枯枝上还挂着去年的残花。
“厨房在东边。”跟来的小丫鬟春桃指着角落的矮房,“听说是好几年没人用了......”
苏棠掀开门帘,灶台上积着半指厚的灰,陶瓮里结着蛛网。
她伸手摸了摸灶台边缘,指尖沾了层黑灰——果然如系统提示的“安全隐患”,这院子根本没好好收拾过。
“春桃,去库房领新的锅碗瓢盆。”她转身对安七道,“你带人把水井封盖撬开,我总觉得这院子透着股子阴寒。”
安七应了声,抄起铁钎去撬井边的青石板。
锈住的铁环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等石板挪开,井里飘上来股霉味。
苏棠凑过去看,水面映着她的影子,却在井底的青砖缝里,瞥见点暗红。
“安七,拿长竿子捞。”她攥紧袖中的系统界面,刚才系统突然震动,提示“检测到异常物质”。
等那团东西被捞上来,苏棠才看清是半截染血的粗布。
布上的血渍已经发黑,边缘还粘着泥。
她刚要伸手,系统光幕突然弹出:“检测到微量断肠草残留,建议立即隔离。”
后颈的汗毛刷地竖起来。
苏棠捏着帕子裹住布条,心跳得厉害——这井是她每日要取水的地方,若真喝了泡过断肠草的水......
“安七,去把这布条收进我的暗柜。”她压着嗓子,“再派两个护院夜里在院子巡逻,别让人靠近水井。”
安七应下时,月光已经爬上了海棠枝。
苏棠坐在新换的榆木椅上,望着案头那截布条,系统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嗡嗡响:“危险来源未明,建议联系可靠助力。”
可靠助力......她摸出袖中裴砚昨日塞给她的平安符,绣着“砚”字的红线还带着他身上的沉水香。
正想着,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姑娘,定北将军府的裴小世子来了。”春桃的声音带着点慌乱,“说是有急事要见您。”
苏棠忙起身,刚推开房门,便见裴砚立在月光里。
他身上还穿着日间的玄色锦袍,腰间的玉牌被风吹得轻响。
见她出来,他从怀中摸出个油布包,又像是想起什么,反手递来封用火漆封着的信笺。
“今日去兵部办事,顺道给你带了酥酪。”他耳尖有点红,目光却落在她攥着的布包上,“我瞧着你院子里的护院比往日多,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棠望着他眼里的关切,喉咙突然发紧。
她刚要开口,裴砚却把信笺往她手里一塞:“这是我让人查的,你且先看看。”
信笺上的火漆印着“定北”二字,还带着点温热。
苏棠捏着信,突然听见井边传来细碎的响动。
她转头时,裴砚已经挡在她身前,手按在腰间的剑上,目光如炬:“谁在那?”
夜风掀起他的衣摆,也掀起信笺的一角。
苏棠低头,见信纸上隐约有墨痕——这信里,怕是藏着今日井中怪事的答案。
井边的青石板被夜风吹得发凉,裴砚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影。
他按剑的手背绷起青筋,目光如刀般扫过井边那丛半人高的野蔷薇——方才分明有衣角擦过花枝的响动,此刻却只剩几片残瓣飘落在地。
“许是野猫。”他收回剑,转身时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声,可指节仍抵在剑柄上没松开,“先看信。”
苏棠捏着信笺的手微微发颤。
火漆被裴砚用随身玉坠挑开,墨迹未干的字迹跃入眼帘:“张嬷嬷月前曾三入兵部尚书府,与王侍郎妾室有密会。王妾本姓陈,是王氏未出阁时的陪嫁丫鬟。”末尾还压着枚极小的朱砂印,正是定北军暗卫的标记。
“王氏早想动你。”裴砚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耳垂,喉结动了动,“寿宴上你揭穿她调换寿桃馅的事,她面上赔笑,夜里就派了人去药铺打听断肠草的用法。”
苏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身从前总被苛待,她只当是主母偏心,却不想竟到了要取人性命的地步。
井里那截染毒的粗布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突然攥住裴砚的手腕:“你查这些...费了多少心力?”
“我阿娘说,喜欢的姑娘要捧在心尖尖上护着。”裴砚耳尖泛红,却直直望进她眼底,“昨日在寿宴见你尝了口井水就皱眉头,我便觉得不对——你从前喝糖水都要舔嘴唇的。”
话音未落,春桃举着灯笼从院外跑来:“姑娘,张嬷嬷带着采买单子来讨主意了!说是明日要备中秋宴的食材...”
苏棠的睫毛颤了颤。
她望着裴砚腰间晃动的玉牌,突然想起老夫人昨日说的“中秋家宴要由我操办”——王氏怕是想借采买做文章,在食材里动手脚。
“让她在正厅候着。”苏棠把信笺塞进袖中,又摸出油布包塞给裴砚,“这酥酪你带回去,我...我明日要去看厨房。”
裴砚接过油布包时碰到她的指尖,顺势攥住:“后日我陪你去。”他望着她发顶翘起的呆毛,到底没忍住笑出声,“你那厨房漏雨的瓦顶,我让定北军的工匠来修。”
第二日卯时,镇北侯府东角的棠园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苏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八个工匠扛着木料鱼贯而入——这是裴砚天没亮就派来的,为首的老匠头拍着胸脯保证:“小世子说了,姑娘的灶台要砌三尺高,锅台要留放糖罐的暗格。”
“春桃,把库房的新陶瓮搬来。”苏棠扯了块蓝布系在腰间,转身对安七道,“你带两个护院去后面那间耳房——墙根底下有块青石板能掀开,那是我要的秘密仓库。”
安七蹲下身,用铁钎一撬,半人高的地窖便露了出来。
苏棠弯腰进去,指尖抚过粗糙的石壁——这里正好藏系统兑换的百年松茸、玉露琼浆米,还有那瓶化毒金疮膏。
她转身对安七道:“每日丑时、午时各查一次,钥匙你收着。”
“姑娘放心。”安七把钥匙塞进衣襟,目光扫过地窖角落的陶罐,“这坛子我昨日擦过三遍,连只蚂蚁都爬不进去。”
日头西斜时,新砌的灶台泛着青灰色的光。
苏棠踮脚摸了摸灶膛,满意地点头——裴砚派来的工匠到底贴心,连柴火洞都挖得比旁处宽半寸,煮糖粥时火候正好。
夜漏三更,苏棠蜷在榆木榻上,系统光幕在眼前忽明忽暗。
她本想查查今日兑换的刀工图谱,却见“食材图鉴”一栏突然泛起金光。
点进去的瞬间,一页绘着松针的素笺展开,旁边用小楷写着:“御膳之心·第一层:食材共鸣——取百年松茸之鲜,融燕窝之润,可成延年益寿羹。”
苏棠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她翻出系统空间里的百年松茸,又摸出昨日裴砚送的南海燕窝,指尖刚要触碰,系统突然发出蜂鸣:“检测到附近出现高浓度毒物波动,危险等级:三星!请立即撤离!”
她猛地抬头,窗纸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树影——可那树影里,分明多了道斜长的人影。
“安七!”苏棠抓起枕边的化毒金疮膏,刚要喊人,窗外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
等她掀开窗帘,只看见墙根下飘落半片靛青色的衣角,像是...张嬷嬷房里丫鬟常穿的颜色。
院外传来打更声,“咚——”的一声闷响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苏棠望着案头新写的中秋宴菜单,笔尖在“延年益寿羹”四个字上晕开一团墨。
她摸出袖中裴砚送的平安符,红线绣的“砚”字还带着体温。
中秋,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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