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前世今生
作者:冰糖肘子
命轮之门开启的刹那,松脂香裹着温热的风扑进苏棠鼻腔,像极了裴砚外袍里常沾的篝火气息。
她原本发紧的喉结动了动,掌心被裴砚握得发烫——他的拇指还在一下下摩挲她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切了十年菜刀磨出来的,此刻却被他摩挲出一片麻痒的暖。
"阿棠。"裴砚的声音压得低,尾音却带着点不稳的颤,"我在。"
这句话像颗小糖块儿,"咔"地砸进苏棠发懵的脑子里。
她突然想起穿越那日,也是这样被人攥着手背,从满是霉味的柴房拽到冬日的暖阳里。
原来有些温度,真的能跨过几世光阴来认人。
门内的光浪翻涌得更急了。
苏棠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青砖灰瓦的灶房突然模糊,换作一座白玉砌成的高台,台下跪着无数玄衣弟子,最前面的女子着月白法袍,发间金簪刻着旋转的命轮纹路。
那女子侧过脸,眉峰眼尾与苏棠如出一辙,只是眼底多了份她从未有过的沉肃。
"宗主。"台下有人唤。
苏棠顺着那道声音望去,玄甲将军单膝跪地,甲胄上的血渍还未干涸,却仰着头朝月白身影笑。
他的眉眼轮廓与裴砚分毫不差,连耳尖那粒朱砂痣都生在同一个位置。
"阿砚,命轮封印又松动了。"月白女子抬手,指尖浮现金色流光,"去把寒玉柱加固三重。"
"是。"玄甲将军应得利落,起身时却顺走了女子案头的糖罐,"上次你说新制的桂花糖霜,总该赏我两颗?"
月白女子的嘴角终于弯了弯,抬手弹了他额头一记:"血誓守护者的脸皮,倒比镇北侯府的城墙还厚。"
画面陡然一转。
白玉高台上,月白法袍被鲜血染成暗红。
那抹玄甲身影挡在她身前,后背插着七柄淬毒的黑刃,甲片碎成星子般的银芒。
不远处,原本跪在最前的玄衣男子正握着命轮核心,眼底翻涌着苏棠在影主残魂里见过的癫狂:"我才该是命轮之主!
你守着这破轮子几世?
它给过你什么?"
"给过我阿砚。"月白女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却凝聚起最烈的金光。
她望着玄甲将军染血的侧脸,突然笑了,"阿砚,闭眼。"
玄甲将军的瞳孔骤缩:"阿棠!"
下一刻,金光如剑贯穿命轮核心。
影主的惨嚎震得高台摇晃,月白女子却软软倒进玄甲将军怀里。
她抬手抚过他眉心,一道血红色的印记如活物般钻入他皮肤:"这血誓......能保你轮回不灭。"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下次见面......我给你熬十锅糖粥。"
"不要睡!"玄甲将军的声音带着裂帛般的痛,"你说过要教我做翡翠虾饺的!"
画面戛然而止。
苏棠的脸颊一片湿热,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她抬头看裴砚,发现他眼尾也红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着,像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
"原、原来......"她声音发颤,"影主是前世的副宗主,他......"
"因贪命轮之力而堕。"裴砚突然开口,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起一道淡红印记,"我总说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亲,原来不是什么见色起意。"他突然笑了,指腹轻轻碰了碰苏棠的鼻尖,"是我等了你十世,终于等到你带着糖糕来认我。"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这次连机械音都染了丝暖意:"检测到血誓传承者与命轮宗主共鸣,血誓真相已解锁——该誓由历代宗主以命血所设,为护守护者轮回不堕,直至与宗主重逢。"
苏棠突然想起刚穿越时,裴砚抢她糖糕的无赖样;想起他蹲在灶前给她烧火,被烟呛得直咳嗽还咧嘴笑;想起他在她被下毒时,红着眼眶把药碗抢过去自己先尝......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心动,都是十世轮回里刻进骨血的必然。
"阿棠。"裴砚捧起她的脸,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现在信了吧?"他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你命定是我媳妇,我命定是来给你烧一辈子火的。"
苏棠吸了吸鼻子,反手攥住他手腕上的血誓印记。
那印记与她腕间的系统纹路交相辉映,泛着暖融融的金红。
她正想说点什么,命轮之门深处突然传来清越的嗡鸣。
两人同时望去。
在门内最深处,原本流转的金纹突然凝出实体——一座由星光堆砌的祭坛上,静静躺着一把金色钥匙。
钥匙齿痕如命轮辐条,表面浮着与苏棠系统、裴砚血誓相同的纹路。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急切:"检测到......"
"嘘。"苏棠突然按住裴砚的手背。
她望着那把钥匙,喉间泛起熟悉的甜腥——是前世最后一刻,命轮之力融入血脉的味道。
她转头看向裴砚,梨涡里还沾着泪,却笑得像吃到了最甜的糖糕,"裴小世子,我们的故事......才刚开始呢。"
裴砚望着她发亮的眼睛,也跟着笑了。
他牵起她的手,朝着那把钥匙走去。
松脂香裹着宿命的风,卷着两人交握的影子,一步步融进命轮最深处的星光里。
松脂香里浮起系统清冽的机械音,尾调带着几分往日少见的郑重:"检测到命轮之钥,此为开启命轮封印深处混沌之门的核心器物。"
苏棠的指尖在钥匙表面轻轻划过,星芒在她掌心流转,像极了前世命轮核心里那簇金焰。
她仰头看向裴砚,对方正垂眸盯着钥匙,眉峰紧拧成小丘——这是他每逢危险便会有的习惯性动作,从前在宅斗里见她被下毒时,在将军府听说边境有乱时,都是这样的神情。
"阿棠。"裴砚突然攥住她手腕,指腹重重按在她腕间系统纹路与他血誓印记交叠处,"钥匙上缠着混沌之力,黏糊糊的像烂泥潭。"他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暗潮,"若强行开启封印,这股力量会顺着命轮倒灌,轻则耗空修为,重则......"
"重则怎样?"苏棠踮脚,用鼻尖蹭了蹭他泛红的眼尾。
前世那幅画面突然在她眼前闪回——玄甲将军后背插着七柄黑刃,却还在笑说要学做翡翠虾饺。
她伸手抚上他掌心那道淡红血誓印,触感像极了前世最后一次触碰他眉心时的温热,"前世影主夺了命轮核心,你替我挡下七刀;上一世我坠了悬崖,你在崖底守了我三个月;再上一世我染了时疫,你把药碗抢过去自己先尝......"她吸了吸鼻子,梨涡里还沾着未干的泪,"哪次不是你替我扛?
这次换我。"
裴砚的手指骤然收紧,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怕你疼。"
"那我疼的时候,你就给我熬糖粥。"苏棠仰头笑,眼尾的泪被风卷着落进他衣领,"十锅,不,一百锅。"
裴砚的喉结动了动,终究松开手。
他的拇指最后一次摩挲她手背上的薄茧,像在给即将上战场的士兵系甲绳:"我护着你。"
钥匙的齿痕与命轮之门的锁孔严丝合缝。
苏棠深吸一口气,指尖刚要发力,腕间突然一暖——裴砚的手覆了上来。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交叠的印记灼进她血脉,像团烧得正旺的篝火,把她指尖的冷意全逼了出去。
"一起。"他说。
金钥入锁的刹那,命轮之门发出清越的鸣响。
原本流转的金纹突然凝作实质,化作千万道金丝缠上两人手腕。
苏棠的系统纹路开始发烫,裴砚的血誓印记则泛起暗红,像被泼了层新鲜的血。
"警告!
混沌之力溢出!"系统的机械音陡然尖锐,"建议立即中断操作!"
但苏棠的目光早已被门内景象攫住——原本纯净的金光正被黑雾蚕食,像一锅煮沸的糖汁突然掉进了炭灰。
黑雾里翻涌着无数张扭曲的脸,她认出其中一张是前世副宗主,也就是如今影主的面容。
那张脸张着嘴,发出的尖啸却像极了前世他夺核心时的癫狂:"你们以为能阻止我?
十世轮回,我早把命轮啃出了裂缝!"
"闭嘴!"裴砚低喝一声,周身腾起玄色气劲。
他的血誓印记红得要滴出血来,玄甲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正是前世那副为她挡刀的甲胄。
苏棠只觉喉头一甜,前世命轮之力融入血脉时的甜腥再度涌了上来。
她咬着牙攥紧钥匙,系统纹路与血誓印记交缠的地方开始发烫,烫得皮肤泛起薄红。
黑雾突然凝成一只巨手,朝着她面门抓来,裴砚的玄甲虚影瞬间挡在她身前,甲片相撞的脆响里,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阿砚!"苏棠急得眼眶发红,钥匙在她掌心割出血痕。
"撑住!"裴砚的声音带着破音,他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我在,我在......"
命轮之门"轰"地裂开一道缝隙。
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出,苏棠的发丝被吹得狂乱飞舞。
她突然觉得眉心发烫,伸手一摸,指腹触到一道凸起的纹路——竟是影主的面容!
那纹路像活物般往她眉骨里钻,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裴砚的脸一会儿是今世的清俊,一会儿是前世染血的玄甲。
"阿棠?"裴砚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阿棠你怎么了?"
苏棠想回答,喉咙却像被塞了团棉花。
她望着裴砚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刚穿越时他抢她糖糕的无赖样,想起他蹲在灶前烧火被烟呛到的傻样,想起他说"我媳妇的糖糕只能我抢"时的护短样......
意识逐渐模糊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阿砚......这次换我......护你......"
命轮之门彻底洞开。
黑雾中,影主的残魂舔了舔嘴唇,目光黏在苏棠眉心那道逐渐清晰的轮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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