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旧敌重现
作者:冰糖肘子
月光透过密室穹顶的菱形窗格,在刻满命轮阵图的青铜墙上投下银霜。
苏棠望着那道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半透明残影,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三年前影主为她挡下血轮镜反噬时,玄色衣摆扫过青砖的弧度,此刻正与这残影重叠得严丝合缝。
"阿砚......"她嗓音发颤,指尖无意识揪住裴砚的衣袖。
男人的手掌立刻覆上来,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纱直烫进她骨头里。
裴砚的刀尖仍凝着方才斩残魂时的冷光,刀身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别怕,我在。"
话音未落,那残影突然旋转起来。
青灰色雾气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竟在三息内凝成实体——面容与影主一般轮廓分明,只是眉眼间多了道暗红裂痕,像被利刃劈开又勉强粘合的瓷像。
它垂眸扫过苏棠掌心焦黑的命轮封印符,唇角扯出抹讥讽:"你竟真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继承者?"
苏棠的呼吸一滞。
三年前影主消散前说的"命轮择主,唯诚不破"突然在耳边炸响,她下意识摸向颈间的命轮玉坠——那是影主用最后命气为她凝练的护心玉,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你不是影主。"她咬着牙后退半步,却被裴砚稳稳托住腰肢,"影主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分魂罢了。"裴砚的刀尖突然挑起,在两人之间划出半弧银芒。
他盯着残影眉骨处的裂痕,喉结滚动,"当年影主以命祭阵,魂魄该散在血轮镜里。
这东西......"他顿了顿,刀光更盛,"是拿他残魂做的傀儡。"
残影的指尖骤然泛起幽蓝命气,那抹颜色刺得苏棠瞳孔收缩——正是三年前血轮镜反噬时,影主替她挡住的那道夺命光刃的颜色。"继承者?"它低笑一声,音线像生锈的齿轮碾过石板,"不过是个被命轮挑中的容器。
等七魄归位......"
"闭嘴!"苏棠猛地抬手,掌心命轮印记骤然亮起金红光芒。
这是她与命轮共鸣时才会出现的征兆,连带着颈间玉坠都震得她锁骨发疼。
三个月前镜中幻影的冷笑、影主消散前的释然,此刻全在她脑子里翻涌成浪——她不是容器,她是被命轮选中的人,是影主用命护住的传承者。
残影的动作顿了顿,幽蓝命气突然凝结成锁链,"唰"地缠向苏棠咽喉。
裴砚的刀比锁链更快,银芒破空时带起破风响,竟将那锁链生生劈成两截。
但锁链断裂处腾起更多黑雾,眨眼间又连成新的锁,直取苏棠心口。
"结盾!"裴砚吼了声,左手揽紧她后腰将人往怀里带。
苏棠咬着唇咬破了皮,甜腥气在嘴里漫开,却让她的神智更清明。
她迅速结出命轮印诀,指尖按在裴砚胸口的瞬间,掌心印记的金光如活物般窜上两人手臂,在他们身周凝成半透明的金色光盾。
锁链撞在盾上,溅起刺目的蓝金火花。
苏棠能清晰感觉到命气在盾壁上灼烧,像有千万根细针在扎她的神经。
她额角沁出冷汗,却死死咬着牙维持法诀:"这东西在耗我命气!
阿砚,它可能在等......"
"援军。"裴砚替她说完,刀尖点地划出三道浅痕——那是他与麾下暗卫约定的示警暗号。
他盯着残影不断翻涌的命气,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拖延越久,来的人越多。"
苏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系统商城里那枚用十枚金积分换的"命轮净化符",原本打算留着应对血轮镜残阵,此刻却不得不提前用了。
她从袖中摸出符纸,符身流转的金纹与她掌心印记交相辉映:"等下我贴符时,你用刀气护住我后背。"
裴砚的回应是更紧地圈住她。
他的玄色外袍被命气割出几道口子,露出底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刀下,没有能伤你的东西。"
残影似乎察觉了危险,幽蓝命气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苏棠抓住时机,指尖捏着符纸猛地向前一送——
"啪!"
符纸精准贴在残影心口。
金红光芒瞬间炸亮,照得整间密室如白昼。
苏棠被气浪掀得撞进裴砚怀里,耳边是残影撕心裂肺的尖啸。
等她眨开被光芒刺出的泪,就见那残影正被金色光流包裹着消融,可在即将消散的刹那,它眉心的暗红裂痕突然迸出血色——
一道更淡的影子,从裂痕里钻了出来。
苏棠的瞳孔在金芒中剧烈收缩——那道从裂痕里钻出来的淡影,竟与残影生得一模一样,连眉骨处那道暗红裂痕都分毫不差。
她刚要出声示警,怀里的裴砚已先一步旋身,玄铁刀在两人身周划出半圆银墙,将淡影的第一波命气冲击挡了个正着。
"分魂叠分魂?"裴砚的嗓音沉得像压了块玄铁,刀锋与命气碰撞迸出的火星溅在他手背,烫得皮肤发红,他却连眼尾都没颤一下,"棠棠,你的符纸......"
"不够!"苏棠咬碎后槽牙,指尖的命轮印记烧得她几乎握不住符纸。
方才那道更淡的影子出现时,她便察觉到这团残魂的命气比之前更阴戾三分——那根本不是影主的气息,倒像是被血轮镜里的怨气腌透了的腐肉,"它在借影主的壳子养邪祟!"
淡影的唇角咧到耳根,喉间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笑声:"小丫头倒有几分眼力。"它抬起手,幽蓝命气裹着暗红血丝缠上裴砚的刀锋,竟生生将玄铁刀压得往下沉了半寸,"你以为那破符能杀我?"
话音未落,苏棠掌心的净化符突然"嘭"地炸开。
金红碎片如星子般溅在她手背,烫得她倒抽冷气——这是她用十枚金积分换的保命符,竟连半刻都没撑住。
她后腰抵着裴砚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男人肌肉绷成了铁铸的线条,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显然在蓄力。
"阿砚,护我心脉。"苏棠突然反手攥住裴砚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的命轮玉坠正烫得惊人,几乎要灼穿两层绣缎。
裴砚的指腹隔着布料触到那点灼热,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苏棠体内的命气正像决堤的洪水般翻涌,"你要做什么?"
"用命轮之力硬啃它!"苏棠的额角渗出冷汗,发梢都被命气掀起。
三个月前她在镜中看到的幻影突然浮现在眼前:影主站在血轮镜前,指尖抵着她眉心说"命轮择主,唯诚不破"。
此刻她终于明白,所谓"诚"不是顺从,是拼了命也要护住重要的东西——是裴砚的温度,是老夫人房里那盏总为她留着的琉璃灯,是甜棠记后厨飘出的糖蒸酥酪香。
"放肆!"淡影的命气突然凝成尖刺,直取苏棠后颈。
裴砚的刀比尖刺更快,玄铁刀身擦着苏棠耳侧划过,带起一缕碎发。
刀气扫过的瞬间,苏棠趁机咬破舌尖,腥甜血珠混着命气喷在掌心。
她的命轮印记骤然亮起赤金光芒,连带着颈间玉坠都迸出金红流光,"给我缠!"
金色命气如活物般从她掌心窜出,化作丈许长鞭,"唰"地缠住淡影脖颈。
淡影的幽蓝命气疯狂翻涌,却被金鞭绞得节节碎裂。
苏棠能感觉到每一丝命气的消耗都像在割她的肉,可她咬着牙将所有力气都灌进鞭里——这是她与命轮的共鸣,是影主用命护住的传承,绝不能在此刻断了!
"阿砚!"她用尽最后力气吼了一声。
裴砚的玄铁刀早已蓄满刀气。
他望着苏棠发白的指尖,望着她眼尾因用力而泛红的模样,喉结滚动着压下所有心疼,刀锋重重斩在金鞭缠住的位置。
刀光过处,淡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幽蓝命气如被扎破的气球般疯狂外泄,转眼便只剩一缕残烟。
"真正的命轮......"残烟消散前,那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灰,"还未觉醒......"
苏棠的命轮印记突然剧烈跳动,震得她手腕发麻。
她踉跄着扶住裴砚的手臂,就见颈间玉坠上的纹路正顺着皮肤往心口蔓延,像在绘制某种古老的阵图。
裴砚的手立刻托住她后腰,玄铁刀"当啷"落地也顾不上捡,只盯着她泛白的脸:"棠棠?
你怎么样?"
"我......"苏棠刚要说话,密室深处突然传来"咔"的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刻满命轮阵图的青铜墙最下方,一道半人高的古阵正缓缓亮起。
青灰色光雾在阵中翻涌,竟渐渐凝出几个血红色的字——"命轮双生者"。
苏棠的呼吸一滞。
她望着那几个字,突然想起影主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记住,命轮从不是一人之轮。"当时她只当是影主在安慰她,此刻看着阵中若隐若现的两个命轮印记,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裴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伸手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怎么?"
"没什么。"苏棠摇了摇头,却悄悄攥紧了他的袖口。
密室穹顶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青铜墙上的阵图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将"命轮双生者"五个字映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望着那古阵缓缓旋转的模样,突然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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