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 章 几位夫人来访

  建章宫
  墨绝跪地埋首低垂，上首帝王声音阴冷，与昨夜钟粹宫中撩人暧昧哄贵妃的温侬轻语天差地别。
  “自己动手。”
  话落，墨绝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从袖中抽出匕首，只听得“唰”一声。
  李顺侧眼躲开，再看去，只见墨绝脸上是一条血淋淋的伤口，狰狞骇人，从耳下到下巴，横贯整张脸。
  那原本刚烈英俊的脸，算是毁了。
  李顺偷偷观察萧承懿的神情，低眉顺眼，不敢言语说情。
  墨绝擅离，让贵妃陷入危险之中，若非祁大人挡了那一箭，只怕……
  可想，陛下有多生气。
  “朕身边不乏有用之人，你若再无能，便不必活了。”
  墨绝背脊一僵，匍匐于地，“多谢主子不杀之恩，属下必誓死保护贵妃娘娘，再不让娘娘受惊。”
  墨绝退下，京兆尹进来，恰巧将他脸上血红骇人的伤收入眼中。
  理了理朝服，愈发谨慎。
  “臣有一事心中犹疑不定，还需陛下定夺。”京兆尹一入殿，行礼后便直接开口。
  “说。”
  京兆尹思索了片刻，道，“那日北道的刺客，为首那人的身影，臣觉得与……信王甚是相似……”
  此时宫门口，几辆马车前后相继而来。
  慕挽珠又是睡到晌午才起，想到昨日的荒唐，面对两个侍女眼底打趣却又故作不知的表情，恨不得将脸埋入地里去。
  幸好，刚刚用完膳，春芍便进来递帖。
  她忙接过来。
  “娘娘，镇国公夫人、永安侯夫人、太傅夫人、御史大夫夫人求见。”
  慕挽珠细眉微挑，低声嘟哝，“她们来作何？”
  她不是皇后，这些夫人没必要每月一入宫对她请安。
  再说她和这些个夫人不熟，又不是什么节庆日，她实在想不到她们来找她做什么？
  不过还是让春芍把几位夫人请到大殿去。
  “臣妇等叩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慕挽珠由冬葵搀扶着坐下，打眼望去，几位夫人道谢起身。
  个个髻挽乌云，珠翠点缀，端庄大气，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光是站在那，仿若仕女图里走出来似的，一颦一笑，恰到好处。
  慕挽珠看不出什么。
  侧头吩咐，“夏棠，给几位夫人奉茶。”
  夏棠点头，几位夫人起身再次行礼，“多谢贵妃娘娘。”
  几位夫人喝茶，眼神交汇，谁都没有主动开口，都在等慕挽珠主动问。
  可慕挽珠偏生不如她们意，她虽不知道她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也不开口，轻啄茶水。
  反正又不是她找她们。
  大不了，喝完茶，再去睡一觉。
  几位夫人眼神对视，似乎也没想到贵妃年纪轻轻，如此沉得住气。
  想到来时家中老爷的叮嘱，几位夫人中身份最高的镇国公夫人展颜一笑，“之前便听闻贵妃美貌倾城，再近距离一看，果真名不虚传。”
  永安侯夫人，太傅夫人，御史大夫夫人点头。
  永安侯夫人继续笑道，“国公夫人说得极是，贵妃娘娘貌美，也难得陛下能如此宠爱。说句大不敬的话，若臣妇是男子，也是想要将贵妃娘娘捧在手心里呵护的。”
  其他几位夫人点头，“甚是甚是。”
  冬葵脸色微变，这是变相提醒她家小姐靠美色受宠？
  她抬步上前， 被慕挽珠拦下。
  慕挽珠微微一笑，抚了抚耳边细发，“多谢几位夫人谬赞，本宫原来并不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好看。今日听夫人们诚信说了一番诚恳的实话，到是明白陛下为何那般宠本宫了。”
  她眸子清明，笑得娇憨甜美，毫无心机，“原来，陛下竟是喜欢本宫的美貌？”
  几位夫人看在眼中，镇国公夫人多少有些不忍，但还是道，“贵妃娘娘，这容颜易逝，圣恩难长久，咱们女人，还是得将一些实际的东西抓在手中才是。”
  慕挽珠眸子一沉，收起了无辜的眼神，认真看向镇国公夫人，一副请求赐教模样，“敢问国公夫人，什么样的东西才是实际的，本宫要如何才能抓得住呢？”
  几人对贵妃这突然的变脸微愣，方才还一副娇憨无心机的白纸模样，这会儿这眼神，里面哪里有半分天真单纯，这心思，分明深沉得紧。
  镇国公夫人，永安侯夫人，太傅夫人，御史大夫夫人心中思量，各自有了计较，看来，这贵妃也不如外界传闻那般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子。
  也是，若真单纯得没有一点心机手段，见惯美人也不近女色的陛下，又怎会对她独宠有加。
  有心思就好，有心思就好办了，怕就怕这贵妃真是个没心思的人。
  镇国公夫人环顾了四周下人一眼，慕挽珠心底冷笑，果然是有事找她。
  面上谨慎，吩咐夏棠将其他人带下去，殿门合上，殿中就只剩慕挽珠和冬葵，并四位夫人。
  慕挽珠走下台阶，走到镇国公夫人几人跟前，拉着镇国公夫人坐下，好一副认真模样，“夫人可有什么好法子？可否说与本宫听一听，若是好用，本宫定不会忘记几位夫人的恩情。”
  说着她叹了口气，“不瞒夫人说，方才夫人所说，也正是本宫所担忧的点，你说，要是有朝一日本宫容颜逝去，陛下他还会爱本宫吗？本宫也不确定。”
  又掩袖擦了擦眼睛，满目忧虑，当真是将一个身处后宫，时刻为前程荣宠担忧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将镇国公夫人几人心中那点贵妃是否在试探她们的疑虑全都打消了。
  “娘娘，实不相瞒。”
  看，来了来了。她倒是想知道，她们打得什么算盘？
  “这些时日民间出现了些许对您不好的谣言……”几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段时间民间的谣言全都告诉了慕挽珠。
  在这之前，慕挽珠还真不知道，坊间竟有了这么多谣言。
  说她魅惑君心，说她无良善妒，容不得陛下后宫有人，丝毫不为陛下子嗣考虑，只知道霸占陛下……诸如此类的话，种种不绝。
  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慕挽珠还不会听信她们一面之词，想着待会派人出宫去打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