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斐然if线

  雨丝斜斜地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迹。
  江斐然猛地睁开眼，指尖还残留着方向盘冰凉的触感——他不是已经死了？
  他八十岁的时候死在了医院。
  可眼前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自家老宅的雕花木门。
  “斐然，快帮妈把子衿抱进来。”
  江斐然猛地回头，看见母亲苏念慈正弯腰，试图抱起雨地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那是……梁子衿？
  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粉色连衣裙，裙摆沾满泥污，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缺了耳朵的布偶熊，她的小脸冻得通红，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哭声细弱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子衿的爸妈……出了车祸。”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她那些亲戚推三阻四，我怎么能不管？”
  雨幕里，梁子衿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江斐然的指尖刚触到她冰凉的小手，一股电流猛地窜过脊椎——这触感太真实了，不是濒死前的幻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是小孩子的手。
  “斐然？发什么愣？”母亲的声音在雨里发颤。
  江斐然猛地回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些画面和记忆深处尘封的片段重叠，却又清晰得可怕。
  这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上一世，他因为要去外地参加物理竞赛，只在电话里听母亲提了一句。
  等他一周后回来，梁子衿已经在客房的角落缩成了一团，见了谁都怯生生的，后来他花了整整半年，才让她愿意开口叫他“哥哥”。
  可现在，他就在这里。
  江斐然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不可思议。
  他居然真的能重来一次。
  那些午夜梦回的遗憾，那些想弥补却没机会说的话，那些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别人时的锥心之痛……都有了扭转的可能。
  “子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努力放得温柔，“跟我回家，嗯？”
  小女孩怯怯地抬头，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滴落在他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幻觉，是真的。
  接受这个事实的瞬间，一股狂喜像火山喷发般冲垮了所有理智。
  他甚至想放声大笑，想告诉全世界他有多幸运。
  上一世，他看着她为裴景序哭红了眼，看着她和邢宴铭在一起，他只能以“哥哥”的身份站在一旁，把所有的心动和不甘都死死压在心底。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雨水打湿了他的白衬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子衿，我是斐然哥哥。”
  小女孩布满泪痕的脸。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却盛满了惊恐，像迷路的小鹿。
  “跟我回家好不好？”江斐然轻轻伸出手，掌心向上，“我家有暖暖的壁炉，还有妈妈刚烤好的饼干。”
  梁子衿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小手指蜷缩着，紧紧抓着怀里的布偶。
  就在苏念慈以为她会害怕躲闪时，那只冰凉的小手突然放进了他的掌心。
  江斐然小心翼翼地把梁子衿抱起来，她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他的心上。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雨水味，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脊背在微微颤抖。
  “别怕，”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以后有我。”
  雨水打在他的侧脸，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落，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怀里的重量提醒着他这不是幻梦，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撑破胸膛。
  这一次江斐然抱着梁子衿往家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雨幕里，他的背影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也不会松开。
  他要挡住所有伤害，踢开所有不值得的人。
  苏念慈给她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是江斐然小时候穿的蓝色小熊款，袖子太长，她就用橡皮筋扎了两圈。
  “吃块饼干？”江斐然递过去一块黄油曲奇，是他早上刚烤的。
  梁子衿摇摇头，小手依旧攥着那只布偶熊。
  “这个小熊缺了只耳朵。”江斐然指着布偶，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明天我给它缝一只新的，用红色的绒布，好不好？”
  小女孩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头，小声问：“真的吗？”
  “真的。”江斐然肯定地点头，从抽屉里翻出针线盒，“你看，我现在就可以试试。”
  他笨拙地穿针引线，把一块红色碎布缝在布偶的缺角处。
  梁子衿凑过来看，小脑袋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火光在她眼里跳动，像落进了两颗星星。
  “好了。”江斐然把缝好的布偶递给她。
  梁子衿接过去，用脸颊蹭了蹭新缝的耳朵，突然小声说：“谢谢哥哥。”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说话。
  江斐然的心脏像被温水浸过，又酸又软。
  上一世，他花了三个月才让她愿意开口叫“哥哥”。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江斐然坐在她身边，“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晚上要是害怕，就敲墙，我能听见。”
  梁子衿点点头，抱着布偶蜷进沙发角落，眼睛却一直看着他，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夜深时，江斐然轻手轻脚地去看她，发现她抱着缝好耳朵的布偶，已经睡着了，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甜美的梦。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上一世的遗憾太多了。
  但这一次，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不会让裴景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那个自私凉薄的男人，不配得到她的喜欢。
  他也不会给邢宴铭任何机会。
  这一世，他要站在她身边，不是以哥哥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爱她的人的身份。
  江斐然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子衿，这是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