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夏瑜、裴景序分手

  “我忘了，最近事太多……”他试图辩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
  “是忘了，还是从来没记住过？”夏瑜掀开被子坐起身，伤口牵扯着疼，她却像没察觉，“你只记得指责梁子衿，只记得纠结我和你妈谁更重要。”
  “我不是！”裴景序提高了音量，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我只是……”
  “只是什么？”夏瑜甩开他的手，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只是习惯了所有人围着你转？习惯了梁子衿对你好，习惯了我对你妥协？裴景序，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只爱你自己。”
  “你到底想说什么？”裴景序的声音发紧，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我们分手吧。”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裴景序心上。
  他后退半步，撞在输液架上，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因为这点事？夏瑜，你别闹了！”
  “我没闹。”夏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释然，“从学生时代到现在，我陪你走过了好几年，我现在才彻底发现，我们根本不合适，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裴景序的喉结疯狂滚动，指尖颤抖着想去碰她的脸，却被夏瑜偏头躲开。
  “我改，阿瑜，我改还不行吗？”他的声音带着哀求，“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
  “晚了。”夏瑜轻轻摇头，她抬手抚过脖颈上的纱布，那里还隐隐作痛。
  “我不同意！”裴景序突然暴怒，一把将床头柜上的粥碗扫到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病房里炸开，“夏瑜，你说分就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是不是因为梁子衿？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你到现在还在推卸责任吗？”夏瑜看着满地狼藉，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裴景序，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出了问题，永远先怪别人。”
  “我没有！”裴景序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冲过去想抱住她，却被夏瑜死死抵住胸口。
  “别碰我！”夏瑜的声音陡然拔高，伤口的疼和心里的累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颤，“你走吧，我想静静。”
  裴景序盯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抗拒，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只能化作一声压抑的低吼。
  “好，我走。”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扫过她苍白的脸，“但我告诉你，夏瑜，我不会同意分手的，你好好冷静冷静，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重得像在发泄，病房门被他“砰”地甩上，震得墙上的输液管都晃了晃。
  夏瑜看着紧闭的门，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她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病房里响起，带着解脱，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臂上，暖融融的，却照不进心里那片刚刚塌陷的角落。
  *
  裴景序进客厅时，裴父正坐在沙发上抽雪茄，烟圈在水晶灯下盘旋，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沉默。
  “跪下。”裴父头也没抬，指节敲了敲红木桌面，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裴景序扯掉领带，胸口还憋着气，哪肯听这话：“爸，您又要发什么火？”
  “我发火？”裴父猛地把雪茄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你让裴家的脸踩在地上碾，把家搅得鸡犬不宁？”
  “你和那个夏瑜分手吧，你们不合适，她配不上你。”
  “那是我和夏瑜的事！”裴景序攥紧拳头，额角青筋突突跳，“您不懂……”
  “我不懂？”裴父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过去，青瓷杯在裴景序脚边碎裂，茶水溅湿了他的西裤，“我不懂你放着江家的资源不要，偏要吊一个无权无势的夏瑜？我不懂你妈被绑架时，你第一反应是犹豫？”
  每句话都像耳光抽在裴景序脸上，他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任云从楼上哭着跑下来，头发散乱：“景序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爸要把我赶出去啊！他说我给裴家丢人了，你快救救妈……”
  她扑上来想抓裴景序的胳膊，却被他嫌恶地甩开：“别碰我！”
  任云被甩得踉跄，坐在地上哭得更凶了，拍着大腿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儿子不疼，老公不爱，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生下你……”
  “闭嘴！”裴景序吼出声，烦躁得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砸烂。
  医院里夏瑜冷漠的脸，现在再加上任云这无休止的哭闹，像无数根针往他太阳穴里扎。
  “你吼我？”任云愣住了，随即哭得更委屈，“裴景序，我是你妈！要不是我，你能进裴家的门？你爸他那个前妻……”
  “够了！”裴父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茶几上，果盘摔在地上，苹果滚得满地都是，“任云，你要是再敢提当年的事，就给我滚出裴家！”
  任云的哭声戛然而止，捂着脸瑟瑟发抖，看裴父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惧意。她知道裴父最忌讳别人提他发家时的龌龊，那是能让他瞬间翻脸的逆鳞。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敲得人心慌。
  裴景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疲惫，他转身就要上楼，却被裴父叫住：“站住。”
  “下周跟林市长的女儿吃饭。”裴父重新坐下，语气不容置喙，“林家在城东的项目，裴氏必须拿到。至于夏瑜，断干净。”
  裴景序的脚步顿住，后背绷得像块铁板。
  他没回头，也没应声，径直上了楼，把楼下的压抑和哭闹都关在了厚重的门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