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让人心惊的怀疑

  萧熠胸口的衣衫早已被宁昭瑶的泪水浸出大片深色印记。

  他原本垂着眼，想要安慰一番宁昭瑶，却在听到胡昊那声带着颤音的“妈”时，猛地抬眼转头。

  此时跪在地上的胡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的下巴线条绷得发紧，却掩不住那股摇摇欲坠的狼狈。

  他似乎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打击给刺激得没了力气，双手撑在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缝里塞满了泥土，却连抬手擦拭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胡昊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动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偶尔从喉咙里溢出的细碎气音，像极了濒死的兽类在低声呜咽，最后终于哭吼了一声，“胡龙，你不是人，你是畜生啊！”

  原来母亲并不是被“气跑了”后连他都不要了，而是……

  在场等人都已经知道胡昊与胡龙的关系，但却没有人因为他的这一句骂自己父亲不是人，是连带着把自己也给一并骂了的情况，有所反应。

  “老萧，我继续找。”

  宁昭瑶轻轻推开了萧熠，回头看了眼情绪几近崩溃的胡昊，“胡昊既然认出了这具尸骸是他母亲，那在确认受害者信息的这一块，就缩小了范围，你顾着点他的情绪。”

  萧熠闻言，表情复杂地看着宁昭瑶点了点头。

  “宁姐，你……没事吧？”

  王腾在此时凑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我感觉你的情绪，也应该顾着点。”

  王腾他们此时还不知道关于林青的情况，所以见宁昭瑶这次发现尸骸的反应与以往都不一样，也有点担心。

  “我没事。”宁昭瑶深吸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接着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真的没事。”

  “可……”你看起来，真的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王腾纠结着，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宁昭瑶却只是对着王腾笑了笑，继而去寻找那只指引着她的手。

  但这一次，那只女人的手却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消失不见了。

  宁昭瑶蹙眉，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没有选择再找胡昊询问更多的有关那个日记本的线索。

  之前在胡昊情绪还没这么激动的时候，她问了那么多次，他都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他现在的这个情况……

  宁昭瑶也不觉得他能回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

  【统子哥，能不能给点线索。】宁昭瑶无奈，只能再次向见鬼系统寻求支援，【我相信，我能看到的你也可以看到，难道你能忍受让林青留下的线索，迟迟不被发现吗？】

  【见鬼系统：……宿主，本系统无法直接给你指出答案，不过相信以宿主的聪明才智，是能想到关键点的。比如……林青既然有能发送消息留下线索的机会，为什么不直接告发，而是找胡昊呢？】

  宁昭瑶：！！！

  统子哥刚才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宁昭瑶此前忽略的盲区，让她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为什么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统子哥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实则已经给出了关键提示。

  林青是经验丰富的卧底女警，手里若真有能指证罪恶的证据，按常理该第一时间联系上线或通过加密渠道传递给警方，可她偏偏选择了胡昊，一个与胡龙有着牵扯的人。

  想到这里，宁昭瑶的眉头拧得更紧。

  一般来说，如果林青这样做，无非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不信任警方，其次就是那个日记本的内容与案子并无太多关联。

  “不可能不信任的……”宁昭瑶低声自语，脚步无意识地在原地踱了两步。

  林青对组织的忠诚毋庸置疑，可统子哥的提示又像警钟，让她不得不直面某个可怕的猜想。

  会不会警方内部早已被人渗透？

  如果林青察觉上线身边有风险，甚至担心加密渠道也被监控，那么 “报警”反而会让证据落入敌人手中，会被悄无声息地销毁，这时胡昊的存在，就成了她唯一的“险棋”，所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胡昊，这个虽然是胡龙的儿子，但心存正义的青年身上。

  但第二种可能……

  也不是没有可能。

  宁昭瑶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可两种可能在脑海里反复拉扯，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一时间，宁昭瑶有些心乱如麻。

  不过她却确定了一个情况。

  既然被害的那名女警卧底就是林青，那么一旦确定身份后，这案子大概率会移交专门负责卧底警员案件的部门。

  毕竟，林青的真实身份摆在这里。

  如果第一种可能成立，假设日记本里真藏着足以撼动全局的证据，那么案件移交时，证据会不会在流转过程中被 “动手脚”？

  比如恶意损坏、调换，甚至直接消失？

  这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住宁昭瑶的心脏。

  虽然有宋老爷子的身份，可以给他们提供便利，可违背组织流程的事，是不能被跨线的，除非他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案子“只能”由他们来侦破。

  但在此之前，那个日记本，最好是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

  不管那里面有没有证据。

  想到这里，宁昭瑶便暗暗做了个决定。

  至少现在不能光明正大的找到那个日记本，而是要偷偷摸摸，在无人知晓的时候被他们找到，先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某些人的犯罪证据。

  否则，一旦走错了棋，那如何对得起林青的牺牲？

  【谢谢你，统子哥。】想到这里，宁昭瑶反而不急了，在心里默默跟见鬼系统道了声谢后，便走回到萧熠的身边。

  萧熠见宁昭瑶像只乖巧的小兔子一般红着眼睛跟在自己身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没多问，而是继续忙碌。

  一个多小时后，众人返程。

  不过萧熠这次，却是单独开车载着宁昭瑶。

  “小宁，你这次的反应很大。”

  开着车的萧熠，目视着前方道路，语气轻柔地问宁昭瑶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受害人林青的卧底身份吗？”

  毕竟，在宁昭瑶还不确定受害人就是林青时，情绪反应就已经极为激烈了。

  宁昭瑶沉默了一瞬，忽然苦笑了一声，“老萧，有些事，我不想瞒你了，我……”

  【叮！】

  就在此时，见鬼系统焦急的警告声猛地在宁昭瑶的脑海中响起：

  【见鬼系统：警告警告！宿主，你不能泄露有关系统以及穿书的任何信息，否则将受到严重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