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身死骨寒，忠魂未灭

  【见鬼系统：……宿主，本系统挺你。】

  听到脑海中传来统子哥的回答，宁昭瑶的心放下了不少。

  就算见鬼系统并未说会怎么帮宁昭瑶，但这个时候的这句话，比起过去宁昭瑶每每问及，见鬼系统都会搪塞一句“权限不够”，或是要宁昭瑶自己去发现，要安慰人得多。

  而随着武琳等人在听完萧熠的交代离开后，萧熠先给杨局去了个电话，将情况先沟通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后，萧熠看向宁昭瑶。

  此时宁昭瑶，已经在王腾以及剩下的几名警局同事、技术人员的指导提醒下，手套、鞋套全部到位。

  同时，王腾也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全程监控、录音。

  在那雕塑马之中，只藏有林青的头颅，并未有其他的人体组织，这就挺耐人寻味的。

  如果当时胡龙按照那位面具夫人的说法，要将林青“处理干净”，而林青被害的地方是在某处仓库工厂，可胡龙却将林青的头颅藏在家中……

  “老萧，打个比方。”

  在王腾、老李协同胡昊开始地毯式的搜索，去寻找林青在发给胡昊短信中提到的日记本，而其他人也跟技术人员进行进一步的现场勘察时，宁昭瑶将萧熠拉到了一边，悄声问道：

  “如果，胡龙是被其他人授意，在别的地方杀害的林青，而那个授意人让他将尸体处理干净，但他却将林青的……藏在了家里，你觉得都会有什么可能？”

  论办案经验以及对嫌疑人的心理把握，萧熠才是最专业的，宁昭瑶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眼神直直地盯着萧熠，“你来分析一下。”

  萧熠深深地看了宁昭瑶一眼，也并未问她为什么会这样问，而是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一种可能是，胡龙并没有能力完全处理尸首，所以便将头颅带了回来，而躯干，则是被藏到了其他地方，或是已经做了处理……”

  在听到萧熠提到林青的身体有可能已经被处理时，宁昭瑶眼神一黯，而就在此时，萧熠也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故意留了后手，将头颅留在自己手里，万一被人杀人灭口的话，还可以有个谈判的筹码。”

  除了这两种可能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胡龙对受害人有过复杂的情感，虽然杀害了对方，但在恐惧和愧疚间挣扎之后，最终选择将对方的头颅藏在家中。某种程度上，是潜意识里的 “补偿”，或是不敢面对“彻底杀死对方”的事实。

  不过想想胡龙的为人……

  萧熠便连提都没有提这一种可能。

  在宁昭瑶与萧熠分析的时候，胡昊带着王腾等人，破开了胡龙上锁的书房，从书房里发现了两个保险柜。

  “萧队，我们发现了两个保险柜。”

  王腾很快将这一情况告诉了萧熠。

  萧熠点点头，但不管是他还是宁昭瑶，都不觉得林青的那个日记本，会被锁在胡龙的保险柜之中。

  毕竟，如果胡龙真的发现了那个日记本，以犯罪嫌疑人作案心理来看，首先要做的事就是销毁证据，而不是将其留下。

  虽然，那个日记本也不是没有可能成为胡龙的另一个保命筹码，但同时也是他自己的催命符。

  不过既然能被胡龙锁在保险柜中，那么里面必然是胡龙重视的东西，所以还是作为证物被收集，等着一起带回警局。

  “萧队。”

  在使用鲁米诺试剂对别墅内做过血迹检测后，一名警员快步走到了萧熠跟前，沉声说道：“客厅内只有部分地方能检测出微量血迹，嫌疑人应是使用过漂白剂处理，只是并不完全……”

  萧熠忽然抬手打断了那人的话，视线转向宁昭瑶。

  而此时的宁昭瑶，视线看着某处，缓慢地迈开了脚步，朝着屋外走去。

  那被萧熠打断了话的警员，诧异地看了萧熠一眼，显然是很意外他们的萧队的做法。

  不过当顺着萧熠的视线看去时，看到宁昭瑶的反应，那人瞬间悟了。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眼神，都跟着萧熠一起，跟在宁昭瑶的身后出了屋。

  这其中，也包括胡昊。

  出屋之后的宁昭瑶并未走远，而是走到了别墅门口的花坛下停下了脚步。

  在那花坛中，栽种着一棵有成年人胳膊粗细的梧桐树。

  就在刚才，在宁昭瑶的“视野中”，又看到了之前出现在胡龙背后的那只女人的手。

  而她，也是顺着那只手的指向，来到了这里。

  【叮！】

  【见鬼系统：她来了，她来了，身死骨寒，忠魂未散！】

  统子哥的语气，沉重无比。

  【……统子哥，在这个时候，这种提示你可以消音一下。】宁昭瑶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我知道的。】

  在宁昭瑶的脑海中，统子哥无声地叹了口气。

  萧熠见宁昭瑶停在了这里，马上示意人开展挖掘工作。

  王腾见状，一马当先便开始挖啊挖，与其他人一起，动作都极为小心。

  秋末的风裹着冷意掠过花坛，宁昭瑶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只从泥土里半露的手骨。

  手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褐色结壳，那是土壤中的铁、锰等矿物质经过多年渗透，在骨骼表面形成的坚硬氧化层。骨缝中还嵌着早已发黑的草屑，像一截被遗弃的朽木，却带着灼人的重量。

  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宁昭瑶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她迅速偏过头，用手背蹭了蹭脸颊，可刚擦去流下的泪，新的泪意又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颧骨滑进衣领，洇出一小片湿凉。

  被埋在这里的尸骸，一看就是死去多年，并不是林青的。

  萧熠走了过来，将宁昭瑶拥入了怀里，不愿她再接着往下看。

  靠在萧熠的胸口，宁昭瑶肩膀绷得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树下沉睡的枯骨，又像是在强行压制翻涌的情绪。

  偶尔有抽泣声要溢出来，她便赶紧咬住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喉结上下滚动着，将满心的恸哭碾成细碎的喘息。

  身死骨寒，忠魂未散。

  宁昭瑶坚信那只手就是林青的，哪怕她自己都已经成为了冰冷的被害者，也从未忘记自己身为女警的职责，不曾放下自己肩上的使命。

  虽然倒在了罪恶的阴影里，可死亡也没能斩断林青的牵挂。凭一腔忠魂撑着执念，把另一个受害者的埋骨地指给人间，这是比生命更重的责任。

  原来忠魂从不会真正离开，只是换种方式守护正义。

  而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扑通”跪地的声响，在胡昊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悲鸣：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