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香炉(2)
作者:cc朝
扇骨上精细雕刻的云纹碾过花瓣内壁,蓝守知狠狠咬牙才咽下。
聂怀桑突然俯身吻他,吞掉所有破碎的喘息。
“现在……”
聂怀桑抽出一截扇骨,又缓缓放回,“守知知道为什么我总带着扇子了?”
蓝守知说不出话。
扇骨撑开的感觉太过鲜明,他实在忍不住,指尖紧紧攥住聂怀桑的衣襟。
“放松。”
聂怀桑突然抽走扇子,换了。
……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蓝守知登时浑身僵住,眼看着聂怀桑不慌不忙地拿起外袍盖住,另一只手从容地理好自己的衣襟。
“昭明君,有紧急文书。”
聂怀桑用口型说了句“别动”,外袍下的那只手却恶劣地狠狠一按。
蓝守知狠狠咬住嘴唇,听着自己的声音发颤:“放……放门外。”
待脚步声远去,聂怀桑才掀开外袍:“继续?”
蓝守知羞恼瞪他,却见聂怀桑取下他额上抹额,缚住蓝守知的手腕。
“这次,换守知执扇。”
蓝守知颤抖着手指握住扇柄时,扇面在撞击中簌簌作响,其上绘着的青鸾仿佛要振翅飞起。
……
蓝守知早早便别过脸不敢再看,聂怀桑也默默陪着他蹲下,一言不敢发。
过了许久,梦境戛然而止。
蓝守知默然起身,聂怀桑亦步亦趋,二人走了几步,就从云深不知处走到了天玄宗。
蓝守知也定在原地。
原来这个香炉不仅仅入一人之梦,或许点燃时在扬的人都难逃一劫。
聂怀桑真真切切站在天玄宗的千阶白玉上,回首望去,这几千阶从云海中破浪而出,每一阶都刻着符文。
云和烟如纱如绢地萦绕着飞檐斗拱,继而化成奔腾的素马群,撞碎在门生们御剑的屏障上。
蓝守知耳尖依旧烧得厉害,怀桑的梦带给他极大的冲击力,以至于到现在他的脑子依旧乱糟糟的。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着碰了碰聂怀桑的手背,瞬间就被聂怀桑稳稳反握住。
云雾在他们脚下流转。
蓝守知看见白玉阶尽头站着晏微明的身影,而梦境中的自己和怀桑十字相扣,坚定地踏上每一个阶梯。
最终跪在晏微明面前。
“师父,这是徒儿三魂所系,七魄所依的命定之人。”
晏微明轻轻一笑,蹲下身扶起二人,笑着点头。
三人站在一处,细细交谈,蓝守知将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经历一一诉来,聂怀桑在一旁认真补充。
晏微明笑着点头。
事了再分别,聂怀桑轻握住蓝守知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我们回家。”
蓝守知和聂怀桑悄悄跟在梦里的二人身后。
没走几步,四周的景色如水墨画晕染般变幻,山林渐起,野池微澜。
微风拂过,池面泛起细碎的银光,远处树影婆娑,偶有鸟雀振翅,略过水面,又隐入林间。
蓝守知牵紧聂怀桑,环顾四周。
这地方他从未见过,却莫名让他心安。
二人沿着池边小径缓步前行,忽见远处一缕炊烟袅袅升起,灰白色的烟柱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再往前,一座简朴的木屋静静伫立,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药草。
小厨房内隐约可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蓝守知和聂怀桑。
木屋的厨房不大,却收拾得极干净。
灶台旁摆着几个粗陶罐,里头腌着嫩黄的酱菜;墙上挂着几串晒干的辣椒和蒜头,红白相间,在暮光里微微摇晃。
聂怀桑站在案板前,衣袖挽至肘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握刀的姿势娴熟,刀刃贴着指节,切菜的声响清脆利落,青葱、姜丝、蒜末在他手下排成整齐的一小堆。
蓝守知蹲在灶前,往炉膛里添了几块柴火,火舌舔舐着锅底,映得他眉目温润。
他侧头看了眼聂怀桑,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聂怀桑头也不抬,唇角却弯了弯,“偷偷学的。”
“嗯?”
“小时候总看家里的厨娘做饭,觉得有趣,就记下来了。”
他手腕一翻,刀尖轻轻挑起一片薄如蝉翼的冬笋,“后来发现,做饭比练剑有意思多了。”
蓝守知失笑,“这话要是让大哥听见……”
“所以只能偷偷做啊。”
聂怀桑眨眨眼,忽然拈起一片笋递到他唇边,“尝尝?”
蓝守知一怔,下意识张口。
笋片清甜脆嫩,带着一点山野的鲜气。
他刚想说话,聂怀桑的指尖却在他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
灶上的铁锅“滋啦”一声响,油香混着葱姜的辛香弥散开来。
聂怀桑转身将菜倒入锅中,热油溅起的瞬间,他侧身一挡,护住了身后的蓝守知。
“小心烫着。”
蓝守知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胸口发胀。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聂怀桑的后背,“……我来帮你。”
聂怀桑没回头,只是将木铲递给他,“那你来炒,我去拿酒。”
“酒?”
“嗯。”
聂怀桑从橱柜深处摸出一个小坛子,泥封一开,醇厚的酒香便溢了出来。
“去年酿的梅子酒,就剩这一坛了。”
蓝守知接过铲子,锅里的菜色已渐渐金黄,他学着聂怀桑的样子翻炒,动作虽生疏,却格外认真。
聂怀桑靠在桌边看他,眼里映着灶火的光,亮得惊人。
“守知。”
“嗯?”
……
梅子酒的甜香在唇齿间化开,后劲却悄然攀上心头。
蓝守知素来酒量浅,几口下去,眼前便蒙了层朦胧的雾气。
灶火的光晕在聂怀桑脸上跳跃,将他的眉目染得格外温柔。
“这酒后劲……”
蓝守知晃了晃酒坛,声音比平日软了几分,“你故意灌醉我?”
聂怀桑笑而不答,伸手要接酒坛,却被蓝守知一把扣住手腕。
酒意壮人胆,他直直望进聂怀桑眼底,那里映着自己。
“怀桑。”
他忽然唤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对方腕间跳动的脉搏,“我有话……想对你说很久了。”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开一朵火花。
聂怀桑呼吸微滞,却任由他握着,轻声问:“什么话?”
蓝守知忽然倾身向前,带着梅子酒香的吐息拂过聂怀桑耳畔:“我心悦你。”
话音未落,自己先红了耳尖,“不是……不是知己那种,是想……”
他醉眼朦胧地比划着,“想与你朝夕相对,想……”
话未说完,聂怀桑已捧住他的脸。
温热的掌心贴着发烫的脸颊。
“我亦是如此。”
蓝守知怔怔望着他,酒意混着悸动在胸腔横冲直撞。
他忽然抓住聂怀桑的衣襟,闭眼吻了上去。
梅子酒的甜在唇间交融,聂怀桑的呼吸陡然乱了,反客为主将他抵在灶台边,后腰撞上桌沿的疼痛都被碾碎在缠绵的亲吻里。
“唔……”
分开时蓝守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挂在聂怀桑身上。
窗外的蓝守知和聂怀桑目睹全程。
“……之前示爱,我不懂,后来懂了。”
蓝守知生怕聂怀桑误会什么,支支吾吾解释道。
“嗯。”
……
香炉的余烟袅袅散尽,幽室内只余下清冷的月光。
蓝守知起身,指尖微颤,将尚有余温的香炉提起,搁在门外。
夜风一吹,炉中最后一点火星倏然熄灭,灰烬无声飘落。
他背对着聂怀桑,嗓音低哑:“……我们下次不要乱拿古室的东西了。”
聂怀桑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低应道:“……嗯。”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唯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蓝守知转身,目光落在聂怀桑身上,欲言又止。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你……平日憋得厉害吗?”
聂怀桑猛地抬头,耳尖瞬间烧红,连带着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口,却又抿住唇,最终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太喜欢守知了。”
蓝守知心头一跳。
聂怀桑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继续道:“平日事务繁忙,夜间便格外想……想守知。”
他说完,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怕被责备,又像是怕被看穿更深的心思。
蓝守知静立片刻,忽而走近,伸手抬起聂怀桑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所以……你在梦里,就敢那样放肆?”
聂怀桑睫毛轻颤,眼底映着月光,也映着蓝守知的身影。
他轻声道:“……因为梦里,守知不会拒绝我。”
蓝守知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低叹一声,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现在,梦外也不会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