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诸位尽兴
作者:cc朝
如今的金光善虽仍居宗主之位,却已将大半权柄移交到金子轩手中。
这场声势浩大的庆功宴,名义上由金光善主持,
实则从宾客名单到宴席陈设,无一不是金子轩亲自操持。
每每想到此处,金子轩便忍不住蹙眉。
为了父亲那虚无缥缈的野心夙兴夜寐,倒真应了民间那句俗语——替他人作嫁衣裳。
……
虽说也不算特别辛苦。
金子轩目光微转,落在不远处正与侍女细语交代的江厌离身上,唇角不自觉轻轻一抿。
江姑娘温婉细致,这些日子主动替他分忧,从宴席布置到宾客安置,处处周全。
有她在旁,繁琐事务竟也多了几分意趣。
江姑娘的确是极好的。
……虽说江澄每每撞见,总要冷着脸横插进来,活像防贼似的。
金子轩一想起江澄和魏无羡,便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两位大舅哥防他,简直比防贼还严。
但凡他靠近江厌离三步之内,必定会有一道冷飕飕的视线横插过来,活像他是什么居心叵测的登徒子。
——可他们是不是忘了?
他可是江姑娘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啊!
魏无羡倒还好,哄一哄、夸两句,兴许还能睁只眼闭只眼。
可江澄……金子轩思来想去,愣是没琢磨出对策。
这人软硬不吃,送礼嫌他谄媚,示好又疑他别有用心,简直油盐不进!
……头疼。
金子轩暗自叹了口气,抬眸间恰好对上江厌离投来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牵起嘴角,朝她露出一个安抚般的微笑,随即转身继续忙碌于宾客之间。
——若不是父亲一时兴起揽下这差事,他何至于被折腾得脚不沾地?
心底将金光善翻来覆去骂了七八遍,但他面上却仍端着金氏少主应有的从容。
待最后一个席位安排妥当,他直起身,望着井然有序的宴厅,终于松了口气。
——折腾了这么久,这场庆功宴,总算是要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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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魏无羡一见到江澄便笑得前仰后合,举着酒盏凑过去:
“‘三毒圣手’?哈哈哈……这称号当真绝妙!每听一次都叫人忍俊不禁!”
江澄脸色一黑,反唇相讥:
“总比你那‘惊鸿君’强!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家闺秀的雅号,矫揉造作得很!”
魏无羡撇了撇嘴,一脸艳羡:
“唉,我也想要个威风凛凛的尊号。你看聂宗主那个‘赤锋尊’,听着就霸气十足!”
江澄闭目抱臂,嗤笑一声:
“照这么说,怎么也该封我个‘莲花尊主’才像话。这才配得上我们莲花坞的气派。”
二人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笑声,薛洋倚在后边柱旁,指尖把玩着一枚糖果,拖长声调道:
“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惊鸿一剑’魏无羡么?当真是……”
他故意顿了顿,“……风采更胜往昔啊~”
魏无羡早已习惯薛洋的调侃,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小娃娃别插嘴。”
“喂!我——”
薛洋瞪圆了眼睛,话未说完,却见魏无羡一个闪身躲到蓝忘机身后,双手捂着耳朵耍起无赖:“听不见听不见~”
蓝忘机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抬手轻轻覆在魏无羡的手背上。
两人相叠的掌心顿时传来阵阵温热。
薛洋嘴角一抽,无语转过身去。
却正撞见聂怀桑与蓝守知相视而笑的画面。
他喉间一哽,像是吞了颗酸梅似的。
只得又拧过身子,把后脑勺对着这群人。
……
金光善端着和煦的笑容踱步至主位,衣袖一展,开始了他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什么“诸位劳苦功高”,什么“金氏铭感五内”,洋洋洒洒说了一炷香。
台下宾客面上恭敬,眼神却早飘向了案上美酒。
毕竟比起这些陈词滥调,还是即将开席的珍馐更值得期待。
金光善笑容微僵,眼见台下众人兴致缺缺,干脆话锋一转:
“今日盛会,不如让子轩来为诸位引盏。”
金子轩闻言眉峰一蹙,只得从江厌离身侧起身。
真烦。
金子轩连场面话都懒得周旋,广袖一振,直截了当道:“诸位尽兴。”
四个字掷地有声,倒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更得人心。
席间顿时活络起来,觥筹交错间。
不知是谁笑着提议待酒足饭饱后,定要好好赏玩这兰陵盛景。
金子轩刚回到江厌离身旁,唇角笑意还未漾开,忽听得堂下一阵骚动。
抬眼望去——
金子勋那厮正左一杯右一盏地端着酒,满脸堆笑地杵在蓝忘机和蓝守知面前,嘴里还嚷着什么“不醉不归”。
金子轩额角青筋一跳,牙都要咬碎了。
这是在干什么!?
宴席间霎时一静。
原本喧闹的厅堂仿佛被施了禁言术,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场中那三道人影上。
金子轩额角突突直跳,勉强对江厌离扯出个歉意的笑。
他大步流星走到金子勋身侧,一把扣住那蠢货举杯的手腕。
声音里隐隐带着怒意:
“你要干什么?”
“诶?”
魏无羡倏然从蓝忘机身后探出身来。
广袖一扬便抄起那杯酒,仰首饮尽后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好酒!既然蓝湛不便,那便由我代劳了~”
金子轩猛地睁大了眼睛。
魏无羡知道代酒是什么意思吗!?
而这边蓝守知望着魏无羡豪饮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灵力运转周天,当可化解酒力才是。
这个念头刚起,聂怀桑还未来得及阻拦,他已执起酒盏一饮而尽。
清冽的酒液滑过喉间,蓝守知面不改色地朝金子轩和金子勋颔首:
“诸位尽兴便好。”
宴席重归喧闹,聂怀桑却如临大敌般紧盯着蓝守知。
他脑海中已浮现出这人突然“咚”地一声栽倒在案上的可怕画面。
然而半柱香过去,蓝守知依旧神色清明,连眼尾都没浮起半分醉意。
聂怀桑这才稍稍松开攥得发白的扇骨,长舒一口气。
聂明玦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拍了拍身侧蓝曦臣的肩膀,声如洪钟:
“曦臣,你们蓝氏倒是深藏不露啊!”
眼神往蓝守知那边一扫,“守知这酒量,可比你当年强多了!”
……
蓝守知指节微蜷,悄悄在袖中掐了个诀。
奈何灵脉中流转的醇厚酒气非但未散,反倒蒸得他耳尖发烫。
他故作镇定地执起茶盏,借着氤氲茶雾偷觑聂怀桑——
却正对上那人的目光。
“你……”
聂怀桑的声音发虚,“当真没醉?”
蓝守知闻言立即挺直腰背,认真摇了三下头:
“未醉。”
聂怀桑盯着他愈发晶亮的眸子,眼前一黑。
这分明是要糟!
聂怀桑正欲搀着人离席,忽听高座之上金光善笑吟吟道:
“今日群贤毕至,不如议议——这温氏余孽,当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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