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梦魇成真

  温旭撤离云梦后马不停蹄集结部众，于清河郊外的密林中蛰伏待机。
  这次他绝对能成功。
  残阳如血时，他抚过腰间尚未出鞘的剑，眼底泛起冷光——蓝守知纵有通天之能，终究是血肉之躯。
  当所有人以为危机已退、守备最松懈的夤夜，岂会料到温氏的刀锋已抵住聂氏咽喉？
  的确没错，此刻的云梦，正一片祥和之态。
  子夜三刻，树影婆娑。
  温旭与数十名精锐修士如鬼魅般现身于清河巡逻死角的乱石滩。
  月光掠过暗处窸窸窣窣的影子……
  整整一万两千名温氏修士已化作无形罗网，只待温旭剑锋所指，便要撕碎清河防御的夜幕。
  夜色如墨，寒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低响。
  温旭正凝神观察清河方向的动静，准备最佳的偷袭时机。
  忽然，远处一道灵光划破夜空——是一道飞信！
  他眸光一沉，抬手示意，身旁两名心腹立刻飞身而出，瞬息之间便将那传信截下。
  信笺入手，温旭指尖微顿，待看清落款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竟是蓝守知亲笔。
  他摩挲着信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倒要看看写了些什么东西。
  他指尖轻捻信纸，薄如蝉翼的纸张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待展开细看，蓝守知的字迹凌厉如剑，字字刺入眼底，温旭的目光死死定在最下面的一行字上。
  “……不日拜访清河。”
  温旭瞳孔骤然一缩，指节无意识收紧，信纸边缘被捏出几道细碎的褶皱。
  ——蓝守知竟要亲自来清河？找聂怀桑？
  他蓦地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
  好，很好。
  既然蓝守知要来，那便让他来——
  让他亲眼看看，清河是如何在烈焰中化作焦土，聂氏是如何在血泊里……
  一个不留！
  -/
  自聂明玦收到那封“蓝守知”的信后，清河境内的巡防便骤然收紧。
  聂怀桑望着城墙上新增的岗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展几分。
  然而，连日来揪出的温氏暗桩实在太多——多到令人心惊。
  每当夜色降临，那些被押解而过的探子阴鸷的眼神，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今夜的风格外凛冽，吹得檐下灯笼剧烈摇晃。
  聂怀桑攥紧手中的折扇，指节发白。这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比往日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夜风掠过廊檐，聂怀桑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
  此刻，他竟格外思念那道如霜如雪的身影——蓝守知在时，哪怕天塌下来，都让他觉得总还有转圜的余地。
  记忆里那袭白衣猎猎翻飞的模样，自十一岁初见那日起，便深深烙在心底。
  特别是在父亲身故后，那抹执剑而立的身影，更成了他午夜梦回时最清晰的剪影。
  “若是……若是我也能……”
  若他有蓝守知那般惊世剑术，当时聂家又何至于被逼至如此境地？父亲又怎么会死去？
  ……
  蓝守知那日咳出的血和苍白的唇，聂怀桑至今想起仍觉刺目。
  前日送去的信笺石沉大海，是伤势反复……还是姑苏那边又生变故？
  不过似乎听说今日云梦遇袭，温氏剑指莲花坞，却铩羽而归，损失不少。
  想必会喘息一阵，再竭力咬紧清河这块最后的肥肉。
  聂怀桑在纷乱的思绪中沉入梦境。
  梦中火光冲天，清河城门在温氏修士的疯狂攻势下轰然崩塌。
  温旭立于血海之中，数万温家修士如潮水般涌入，刀光剑影间哀嚎遍野。
  他看见大哥聂明玦浑身浴血，霸下刀在手中震颤，却终究力竭不敌。
  温旭的剑光闪过——
  “不！大哥！大哥！！！”
  聂怀桑想冲上前，身体却如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温旭提起大哥的头颅，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少主”
  一声急促的呼喊刺破梦境。
  聂怀桑猛地坐起，冷汗浸透单衣。
  窗外，纷乱的脚步声与兵刃碰撞声正由远及近——
  “二公子！大事不好！”
  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聂明玦身边的下属踉跄冲入，带进满室硝烟气息。
  聂怀桑仍呆坐在榻上，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单薄的寝衣已被浸透。
  那下属顾不得礼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温氏夜袭清河！宗主已率亲卫前往城门迎敌！临行前严令——”
  话音戛然而止，远处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窗纸被映得猩红。
  “——要属下即刻护送您去密室！”
  聂怀桑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梦魇中的血色，竟在此刻化作现实。
  “等等！再等等！”
  聂怀桑突然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力道第一次大得惊人：“且慢！再等半刻钟！”
  不待对方反应，他已跌跌撞撞扑向书房。
  案头堆满的奇巧物件被翻得哗啦作响——指南针、火折子、牛皮水囊接连滚落在地。
  他呼吸沉的可怕，心脏跳的飞快，却冷静的一一扫过面前的一堆物件。
  最终他抓起三盏蒙尘的孔明灯，咬牙看向火光冲天的城门。
  -/
  夜色如墨，温旭隐在树影间，冷眼望着清河城墙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两列聂氏门生正在城头交接，火把的光晕映出他们疲惫的面容——正是守备最松懈的刹那。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颈间做了个横切的手势。
  身后两道黑影骤然掠出！
  寒芒乍现，血花迸溅。
  正在换岗的聂氏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便捂着喷血的咽喉栽下城墙。
  温旭眯起眼，看着那两具躯体重重砸在地面上，在月光下隐约可见扬起的尘埃。
  残月隐入层云，城头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四名聂氏门生突然驻足——
  “城下怎么有血……”
  话音未落，数道银线自暗处激射而来！咽喉绽开的血花尚未飞溅，黑影已鬼魅般掠过，将尚带余温的躯体轻轻放倒。
  “开城门。”
  生锈的门轴发出嘶哑的呻吟，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正巡视内城的聂明玦霍然回首，霸下刀在鞘中震鸣，远处洞开的城门像张狰狞巨口，夜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有敌袭！！！警戒！！！”
  【不是要灭清河聂氏啊宝贝们，不灭不灭，不玩大刀子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