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莲藕排骨汤

  魏无羡甩了甩酸胀的手臂，大步走向江澄，不由分说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江澄你好大的威风啊，我这千里驰援的功臣刚到，就听见你让我滚？”
  江澄的眉头狠狠跳了跳，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谁让你这个时辰来送死。”
  魏无羡不接这话茬，转头拽了拽蓝忘机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蓝湛，天色尚早，不如去摘些莲藕煮汤？”
  “现在？喝汤？”
  江澄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却见蓝忘机神色自若地颔首，清冷的声线里竟透着一丝认真：“嗯，喝汤。”
  魏无羡也看着江澄，一副你该不会要赖账吧的神情。
  江澄喉结滚动，最终认命似的摆摆手：“……行行行，摘藕是吧。”
  他转身走向岸边的小船，衣袖带起一阵风，“要摘就快点，晚了可没你们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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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渐染，云梦泽上泛起粼粼波光。
  江枫眠与虞紫鸢并肩立于廊下，望着远处三人嬉闹的身影，紧绷的肩线松缓下来。
  “今日多亏蓝公子相助。”
  江枫眠转身拱手，眉宇间的疲惫掩不住真挚的感激。
  虞紫鸢虽仍端着姿态，却也微微颔首，紫电在腕间流转的光晕都柔和了几分。
  “莲花坞已备好客房，不如留下歇息。”江枫眠温声道，“正好让厨下准备些云梦特色，权当谢意。”
  晚风送来莲塘的清香，蓝守知望着远处渐起的炊烟，疲惫忽然涌上四肢。
  他略一沉吟：“那便叨扰了。”
  虞紫鸢闻言转身吩咐侍女，让侍女带着蓝守知去客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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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映照着莲花坞斑驳的地板。
  江氏门生沉默地穿梭其间，一桶桶清水泼洒下去，血色便顺着木纹蜿蜒流淌，最终汇入坞外的莲池。
  一名年轻弟子快步穿过回廊，在江枫眠面前单膝跪下，声音微哑：“宗主，此战……折了七名弟子，三十三人负伤。”
  江枫眠闭了闭眼，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抚恤金按三倍发放，家中若有老幼，江氏供养终身。”
  顿了顿，又道，“伤者立即送去药堂，请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药。”
  ……
  侍女提灯引路，穿过几重垂花门，停在一处临水的雅舍前。
  推门而入，但见月洞窗正对着莲塘，晚风送来阵阵荷香。
  小归墟一跳立刻在床上睡去。
  蓝守知扫视了一圈，最难得的是，临窗竟设了张花梨木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连镇纸都是云梦的特产。
  今日之事，确应告知仙门百家，温氏之心，已非意在仙督之位、百家之首，如今看来倒是意在天下。
  蓝守知坐下，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温氏举兵伐江，莲花坞遇袭。幸得驰援及时，云梦尚得保全。
  然温氏狼子野心，恐不日将……”
  蓝守知匆匆将今日概况写下，飞书传回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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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渐深，烛火在案前摇曳，映得蓝守知眉间倦色愈浓。
  云梦一役，温氏虽退，却似乎别有所图。
  他凝眉望向窗外，夜色中的莲塘泛起细碎波纹，恰似此刻纷乱的心绪。
  “清河……”他低声呢喃。
  想起月前听闻聂氏戒备森严的消息时，他还曾欣慰于聂明玦的未雨绸缪。
  可如今……温氏敢对云梦下手，那突袭清河想必也是时间问题，此事该多加商议。
  烛花“啪”地爆响，惊醒了他的思绪。
  蓝守知揉了揉酸痛的腕骨，重新执笔。这一次，却是转向了另一封信笺。
  「今日温氏突袭莲花坞，来势汹汹，纵江氏有所防备，仍折损数名弟子。
  温氏此番出手，非独针对江氏，实乃仙门百家之警讯。
  其势已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清河聂氏地处要冲，又与温氏素有旧怨，恐为下一目标。
  虽知聂宗主治下严明，守备森严，然温氏狡诈，不可不防。
  望增派弟子巡守要道，加固结界，勿令宵小有可乘之机。」
  想到清河，总会想到怀桑。
  想起那人次次来信都要在字里行间念叨：“守知兄何时路过清河？新得的春茶都要放陈了”。
  他眼底不由浮起一丝笑意，连带着白日厮杀带来的疲惫都散了几分。
  “倒是巧了……”
  他喃喃自语，狼毫在砚边轻轻一蘸。
  此番前往清河，既能全了念想，亦可暗中查探温氏动向。
  ……
  「另，守知近日将赴姑苏，途经清河，欲稍作停留。
  怀桑前日来信，言及新得趣物，邀我一观。
  若聂宗主不嫌叨扰，守知愿登门拜会，亦可当面详述今日之事。
  蓝守知 谨启
  附：若遇异动，可传信至云深不知处，姑苏蓝氏必当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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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沉沉，烛影摇红。
  蓝守知正于榻上盘膝调息，忽闻门外三声轻叩，如雨打芭蕉般清润。
  一道温软嗓音自门外传来：“蓝三公子，晚膳已备好了。”
  蓝守知睁眼，伸手捞起瘫在锦被间装死的小归墟。这小团子睡得坨成了一摊饼，被拎起时还不满地抖了几下。
  蓝守知屈指弹了下它的头，整了整衣襟前去应门。
  门扉轻启的刹那，九瓣莲铃的清响伴着荷风入怀。
  但见月色下立着位紫衫少女，裙裾缀着细碎的星光，发间银铃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摇曳。
  “有劳江姑娘。”
  ……
  蓝守知撩袍入座时，指尖不着痕迹地僵了僵。
  满月状的大圆桌上，江枫眠正执壶斟酒，虞紫鸢指尖轻点着桌案，看着江澄和魏无羡嘻嘻哈哈。
  魏无羡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江澄拍案而起，蓝忘机端坐如松，看了眼笑得正开心的魏无羡，悄悄将一碟辣菜往魏无羡那推了推。
  一桌八个人，好热闹啊……
  蓝守知双手捧起汤碗，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低头轻啜一口，琥珀色的汤汁滑入喉间，霎时唇齿生香。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倏地一亮。
  “………”
  他不动声色地又抿了一口，在无人注意时悄悄将汤碗往自己面前挪了半寸。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