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起热
作者:cc朝
回首望去,只见出口处山石崩塌,烟尘四起。
“魏无羡!蓝忘机!蓝守知!聂怀桑!”
江澄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他还要再喊,却被金子轩铁钳般的手掌扼住腕骨:“你想让所有人都白死吗?!走啊!”
两人跌跌撞撞奔逃在嶙峋山道上,衣袍被荆棘撕得褴褛。
等寻得一处空阔地带,江澄颤抖着手点燃江氏传讯烟花,紫电般的焰火划破长空。
金子轩望着江澄通红的眼眶,喉头滚动了几下,终是干涩道:“他们……定会平安。”
江澄侧目看向这个曾让他厌恶至极的“姐夫”,此刻竟觉出几分同病相怜。
他狠狠抹了把脸,一字一顿道:“若他们有个好歹,我江晚吟与温氏不死不休!”
金陵台的血色、母亲仓皇的背影在金子轩眼前闪过。
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古树,震落满枝残叶:“金氏与温氏,早该有个了断了!”
-/
蓝守知喉间翻涌着一股腥甜,他咬牙咽下,踉跄着朝那柄玄铁剑走去。
每走一步,胸口的钝痛便如潮水般漫上来,可他只是绷紧下颌,指尖凝聚灵力,隔空一摄——
“唰!”
玄铁剑应声而起,被他收入早已备好的储物袋中。
剑身残留的怨气仍在袋中隐隐震颤,但他已无暇顾及。
转身的刹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聂怀桑正朝他奔来,衣袍翻飞,脸上写满惊惶。
蓝守知望着他,心头那股紧绷的弦忽然一松,连眼前阵阵发黑的眩晕都变得不那么可怖了。
至少……还有人会接住他。
“守知!”
……
远处,蓝忘机半揽着魏无羡,小心地将他安置在石壁下。
魏无羡的小腿洇出一片暗红,却仍强撑着抬头,与蓝忘机一同望向这边,眼中满是忧色。
蓝守知的目光掠过他们,最终落在面前的聂怀桑身上。
少年素来整洁的衣袍沾满尘土,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或许……在这些人面前,他不必硬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蓝守知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聂怀桑。
他的手臂有些发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有没有帕子?”
聂怀桑一怔,手忙脚乱地翻找衣袖和衣襟,最终摇了摇头。
蓝守知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聂怀桑耳畔:“我可能会吐瘀血,你等会……别怕。”
话音未落,他猛地侧身,呛出几大口暗红的血。
血迹蜿蜒在地,触目惊心。
聂怀桑指尖发颤——这哪里是什么瘀血?分明是脏腑受损的征兆。
他下意识看向蓝忘机和魏无羡的方向,忽然明白了什么。
于是聂怀桑只是抿紧唇,在蓝守知喘息稍定时,用力回抱住他。
少年的怀抱温暖而坚定,仿佛要将所有未尽的言语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我……有点累了。”
想睡觉。
蓝守知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你睡,我守着你。”
但是千万要醒过来……
聂怀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蓝守知定定看着他,少年向来温和的眉眼此刻绷得紧紧的,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却仍固执地圈着他,不肯松开半分。
“好……”
蓝守知缓缓合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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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怀桑抱着昏迷的蓝守知,在距离魏无羡和蓝忘机不远处坐下。
他刚调整好姿势,一抬头就对上魏无羡挤眉弄眼的滑稽表情。
只见那人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用下巴指了指他怀中的蓝守知,眼中满是促狭的询问。
聂怀桑会意,无声地做了个“瘀血,睡了”的口型。
看到这个回答,魏无羡夸张地长舒一口气,随即又因牵动腿伤而疼得直抽气。
蓝忘机看到聂怀桑的回答后心底悬起的心定了定,接着看向魏无羡受伤的腿。
若是不抓紧处理,恐怕会感染发热……可是现在身无一物,怎么处理?
山洞里阴冷潮湿,方才与屠戮玄武激战时溅上的水渍未干,此刻贴在身上更是寒意刺骨。
聂怀桑小心翼翼地将蓝守知安置妥当,确保他躺得舒适后,这才起身与蓝忘机一同去寻些干燥的柴火。
魏无羡仰面躺着,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没过多久便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待蓝忘机生好火堆,伸手探向魏无羡的额头时,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果然滚烫得吓人。
火光映照下,魏无羡的嘴唇都失了血色,只有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
聂怀桑这边也察觉到了异样。
蓝守知安静得过分,平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
聂怀桑怕他睡得不舒服,小心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的头恰好枕在自己肩窝处。
少年人的身形虽未完全长开,但聂怀桑的肩膀已足够让蓝守知安稳依靠。
只是这静谧不过片刻,聂怀桑忽然觉得周遭空气燥热起来——方才还冰冷的石窟,此刻竟蒸得他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怎么突然……”
他心下一惊,慌忙去探蓝守知的额头。
指尖触及的肌肤滚烫灼人,惊得他险些咬到舌头:“糟了,怎么烧得这样厉害!”
聂怀桑急急掏出随身折扇,手腕快速翻动带起阵阵凉风。
小归墟见这阵仗,瘫成一片的身躯忽地圆了起来。
它终于有用了,作为用于保住蓝守知灵魂的分魂,它本就有稳固保全魂魄之效,此刻温养受伤的躯体自是不在话下。
小归墟原地蹦跳两下,忽地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骨碌碌滚进蓝守知的颈窝里。
……
聂怀桑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尘土的衣摆,毫不犹豫地“刺啦”一声撕下内衬最干净的里衣。
潭水浸透布料时,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窜上来,他却顾不得许多。
回到蓝守知身边时,聂怀桑的动作忽然变得极轻极缓。
他半跪着将冰凉的湿布叠成规整的方形,却在即将触到对方额头时蓦地顿住。
那抹绣着卷云纹的抹额端正地束在额间,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
聂怀桑的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小弧,最终将湿布妥帖地敷在了抹额下方的位置。
布料边缘的水珠顺着蓝守知泛红的脸颊滑落。
小归墟心头浮上肯定,细心还尊重人,它还是最看好聂怀桑这小子。
聂怀桑正守着蓝守知昏昏欲睡之际,忽闻一缕琴音自背后幽幽传来。
那曲调缠绵悱恻,如诉如慕,在幽暗的石窟中流转回荡。
虽不识此曲之名,聂怀桑却从那婉转的音律中听出了掩不住的缱绻情意。
他微微侧首,余光瞥见蓝忘机端坐的身影映在石壁上,指尖在琴弦间起落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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