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上元节

  蓝守知也不例外，因为总是闷在幽室修炼被蓝启仁轰下了山。
  姑苏城的上元灯会向来是仙门百家中最热闹的。
  长街两侧挂满了各式花灯，有栩栩如生的鲤鱼灯，精巧别致的宫灯，还有足有一人高的走马灯。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蓝守知独自走在人群中，一袭白衣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他本不喜这般喧闹的扬合，只是修炼太紧又被叔父催促出去放松，才想着出来晃两圈。
  “守知！”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守知回头，看见聂怀桑正费力地从人群中挤过来。
  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长衫，发间一根白玉簪，手中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蓝守知微微蹙眉。
  聂怀桑好不容易挤到他身边，额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今夜上元节，我特意来找你的。”
  他眨眨眼，“上元节一个人逛多无趣，我们同行如何？”
  蓝守知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聂怀桑顿时笑开了花，自然而然地拉住蓝守知的手腕：“走，我带你去吃姑苏最有名的太湖三白！”
  蓝守知下意识要抽回手，却在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时停住了动作。
  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聂怀桑兴致勃勃地给蓝守知介绍各种花灯和吃食。
  蓝守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应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聂怀桑神采飞扬的侧脸。
  “小心！”
  突然，一个扛着糖葫芦架的小贩从人群中横冲直撞地挤过来，眼看就要撞到蓝守知。
  聂怀桑眼疾手快，一把将蓝守知拉到身侧。由于用力过猛，蓝守知整个人跌入聂怀桑怀中，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聂怀桑的唇不小心擦过蓝守知的嘴角，温软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僵住。
  蓝守知能清晰地感受到聂怀桑骤然加快的心跳，和自己耳尖腾起的热度。
  “抱、抱歉！”聂怀桑慌忙后退一步，脸颊红得像街边挂着的灯笼。
  蓝守知别过脸去，强作镇定地整理衣袖：“无妨。”
  两人都不敢看对方，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又甜蜜的气氛。
  “那个……前面有猜灯谜的，我们去看看吧？”聂怀桑干笑着转移话题。
  蓝守知点点头，两人默契地假装刚才的意外没有发生，继续向前走去，只是这次，他们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谁都不敢再轻易触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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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楼二层，蓝曦臣正与蓝忘机、魏无羡一同品茶赏灯，虽然魏无羡偷偷将茶杯里的茶水换成了酒，但是蓝忘机看在眼里居然没有揭发他的恶行。
  “咦？那不是蓝昭和聂兄吗？”魏无羡眼尖，指着楼下人群中格外醒目的两个身影。
  蓝曦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自家弟弟与聂怀桑并肩而行。
  让他惊讶的是，向来克己守礼的蓝守知，竟然任由聂怀桑拉着手腕没有甩开。
  “他们关系倒是好。”蓝曦臣抿唇轻笑。
  魏无羡坏笑着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蓝忘机：“蓝二哥哥，你小弟要被拐走了。”
  正说着，他语气也哀嚎起来：“天要下雨……蓝昭要没……”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楼下的两人。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他们清楚地看到聂怀桑将蓝守知拉入怀中，然后两人似乎……亲上了？
  “噗——”魏无羡一口酒喷了出来，“我是不是眼花了？”
  蓝曦臣手中的茶杯也晃了晃，洒出几滴茶水。
  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蓝曦臣恢复镇定，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笑意。
  蓝忘机则默默放下茶杯，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是否该下去打断他们。
  “别别别，”魏无羡按住蓝忘机的手，“小孩子谈恋爱，大人别插手。”
  楼下，浑然不知被围观的两个当事人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正站在一个猜灯谜的摊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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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打一字。”聂怀桑念出灯谜，皱眉思索。
  蓝守知看了一眼：“明。”
  “啊！”聂怀桑恍然大悟，“月和日组合，确实是明字！”
  摊主笑着取下奖品——一个精巧的兔子灯，递给蓝守知：“公子好才学。”
  蓝守知接过灯，转手就递给了聂怀桑。聂怀桑一愣，随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给我的？”
  “嗯。”蓝守知点头，“你喜欢的。”
  聂怀桑确实喜欢，尤其是蓝守知送给他的。
  他小心翼翼地提着兔子灯，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守知，你尝尝这个。”聂怀桑忽然从袖中掏出两串糖葫芦，将其中一串递给蓝守知。
  蓝守知犹豫了一下。
  蓝氏家规禁止食零嘴，但看着聂怀桑期待的眼神，他还是接了过来，轻轻咬了一口。
  “甜吗？”聂怀桑问。
  糖衣在口中化开，甜中带酸，确实美味。蓝守知点头：“尚可。”
  聂怀桑笑得更加灿烂，也咬了一口自己的糖葫芦。
  两人就这样站在灯火阑珊处，安静地分享着甜蜜的滋味。
  “我们去放河灯吧？”吃完糖葫芦，聂怀桑提议，“听说上元节放河灯许愿特别灵验。”
  蓝守知本想拒绝，但看着聂怀桑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说了声“好”。
  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放灯的人。聂怀桑买了两盏莲花灯，递给蓝守知一盏。
  “要许愿吗？”聂怀桑问。
  蓝守知摇头：“不必。”
  聂怀桑却已经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似乎许下了什么心愿。蓝守知看着他虔诚的侧脸，心中微动。
  “你许了什么愿？”蓝守知难得主动询问。
  聂怀桑睁开眼，狡黠一笑：“说出来就不灵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与某人有关。”
  蓝守知耳尖微红，别过脸去不再追问。
  两人将河灯放入水中，看着它们随波逐流，渐渐远去，融入无数盏明灭的灯火中。
  “时辰不早了。”蓝守知看了看天色，“该回去了。”
  聂怀桑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蓝氏有宵禁，便点点头：“我送你回幽室。”
  回程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偶尔肩膀相碰，又迅速分开。聂怀桑手中的兔子灯在夜色中发出温暖的光，照亮了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守知，”聂怀桑忽然开口，“今天……我很开心。”
  蓝守知脚步微顿，轻声道：“嗯。”
  “明年上元节，我们还一起来看灯，好不好？”聂怀桑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期待。
  蓝守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聂怀桑顿时笑逐颜开，差点又要去拉蓝守知的手，想起之前的意外，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两人一路无言，却都觉得心中满溢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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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楼上，目睹全程的三人表情各异。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真好啊。”魏无羡感慨道，故意往蓝忘机身上靠了靠，“蓝二哥哥，我也想这样。”
  蓝忘机耳根微红，却没有推开他。
  蓝曦臣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轻声道：“看来守知终于找到能让他敞开心扉的人了。”
  “曦臣哥不反对？”魏无羡好奇地问。
  想到愤怒到现在都没来找蓝昭的薛洋，魏无羡想，该不会到最后就薛洋的反对声最大吧……
  蓝曦臣微笑：“为何要反对？怀桑是个好孩子。”
  蓝忘机若有所思，指尖悄悄搭上魏无羡的衣袖。
  魏无羡挑眉：“那聂明玦那边……”
  “聂宗主那里，我会去说。”蓝曦臣从容地喝了口茶，“毕竟，两情相悦是好事。”
  夜风拂过，吹散了茶楼上的低语，也吹动了河面上无数盏载着心愿的灯火。
  其中有两盏靠得极近，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