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风起云涌

  魏无羡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使劲拧着衣角：“阿嚏！这鬼地方怎么比三九天的冰窖还冷！”
  水珠从他指尖滴滴答答落下，在青石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蓝忘机站在一旁，素来整洁的白衣沾满泥水，衣摆还挂着几根水草。
  饶是如此，他依然脊背挺直如松，只是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事不宜迟。”他转向蓝守知，语气凝重。
  蓝守知点头，湿发黏在颈侧，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他抬手想拢头发，这才发现束发的绸带早已不知去向，但好在修为可以护体，感受不到有多寒冷。
  最狼狈的要数聂怀桑。
  尚未结丹的他抵御不了寒气，单薄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牙齿“咯咯”作响。
  他下意识抱紧双臂，指节都泛了白。
  四人踏着湿滑的山路匆匆上行。
  走到半途，聂怀桑突然停下，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那个...…你们去见蓝老先生，我是不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要淹没在虫鸣中。
  蓝守知转身看他。
  月光穿过云隙，正好落在聂怀桑脸上。
  “你不是外人。”蓝守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向来冷淡，唯独对聂怀桑会多几分耐心。
  聂怀桑猛地抬头，圆睁的眼里映着月光，亮得惊人。
  这句话像冬日里突然递来的暖炉，烫得他心口发疼。他慌忙低头，生怕被人看见瞬间泛红的耳尖。
  走在前面的魏无羡回头冲蓝忘机挤眼睛，被对方一个眼刀制止。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衣袖偶尔相碰，蓝忘机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让魏无羡能与他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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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兰室内烛火摇曳。
  蓝启仁正伏案批阅古籍，忽闻三声急促的叩门声，未及应答，门扇便“砰”地撞在墙上。
  四道湿漉漉的身影立在门前，衣角不断滴落的水珠很快在青石地面上汇成一片水洼。
  月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将狼狈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们！”蓝启仁手中狼毫“啪”地折断，花白胡须气得直颤，“夜不归宿！衣衫不整！成何体统？！还…...”
  （是的，蓝家人握力一向惊人。）
  目光扫过他们浸透的衣衫，喉结滚动几下，生生止住了话。
  蓝守知向前迈了半步，水渍在脚下晕开：“叔父，寒潭洞中…...”
  “住口！”案几被拍得震响，茶盏叮当作跳，“三千条家规都读到哪里去了？”
  蓝忘机抬手抹去眉间水珠，声音如冷泉击石：“先祖灵识现世示警。”
  “先祖…...”蓝启仁面色骤变，手中断笔“嗒”地落在宣纸上，墨迹晕染开来。
  他凌厉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来回扫视，最终深吸一口气，袖袍一甩：“换身干衣服，然后随我来。”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
  长老阁内檀香缭绕，十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端坐在雕花木椅上。
  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高大，虽然他们是刚刚从睡梦中被叫醒来开会的，但不妨碍他们的自我形象管理良好。
  听到先祖对怨气的研究，一位长老眉头紧皱：“前不久水行渊一事，调查之后略显蹊跷。”
  那位长老看了眼蓝守知，道：“虽然守知除祟彻底，但我们顺着彩衣镇河流一路向上调查，发现了温氏痕迹。”
  “……”
  “我想……温家在利用怨气做有伤人和之事。”
  听完这位长老的讲述，整个厅堂瞬间沸腾起来。
  “此事刻不容缓！”一位面色赤红的长老猛地站起，宽大的衣袖带翻了茶盏，褐色的茶汤在案几上漫开。
  “应当立即召集百家，共商对策！”
  对面一位瘦削如竹的长老立即拍案反驳：“荒唐！温氏如今势大，此举无异于打草惊蛇！”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桌角，指节都泛了白。
  两边长老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
  声音越来越大，有位长老激动得连胡子都在颤抖，另一位则不停地用拐杖杵地，发出“咚咚”的闷响。
  阁内原本肃穆的气氛荡然无存，倒像是市井茶楼般喧闹。
  蓝守知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这些平日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们。
  看着他们面红耳赤的模样，他莫名觉得有趣。
  长老们，这可不太雅正啊……
  待争论声稍歇，他轻咳一声，向前迈了半步：“诸位长老，晚辈有个提议。”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阁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细微声响。
  “我们可以秘密传信给各大世家，”蓝守知声音清朗，“只说发现温氏有异常举动，提醒他们加强戒备。至于怨气之事…...”他顿了顿，“暂且按下不提。”
  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人捋着胡须沉思，有人低声与邻座商议。
  渐渐地，点头的人越来越多。
  那位红脸长老重重地“嗯”了一声，瘦长老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烛光下，蓝守知看见蓝启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折中的法子，既不会过早暴露他们的发现，又能让各家暗中提防，确实最为稳妥。
  “好了吗？我有些困了……”
  角落一位长老默默举手，随即所有长老都扭头定定看着蓝启仁。
  “好了好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
  -/
  从长老阁出来，月亮已经爬得老高了。聂怀桑走在最后，脚步慢吞吞的。
  “守知，”他突然开口，“今天在寒潭里，要不是你拉我那一把，我可能就……”
  蓝守知温和一笑：“举手之劳。”
  聂怀桑却很认真：“不是的，你救了我三次。第一次是避开暗流，第二次是挡住落石，第三次……”他声音越来越小。
  蓝守知笑了：“那怀桑打算怎么谢我？”
  聂怀桑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我、我可以……”
  “下次来云深不知处，记得带姑苏城西那家铺子的桂花糕。”蓝守知眨眨眼，“要刚出炉的。”
  聂怀桑眼中闪过一抹遗憾，但还是用力点头：“一定一定！我让店家多加蜜糖！”
  两人走到岔路口，聂怀桑依依不舍地拱手告辞。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蓝守知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香。蓝守知抬头望了望月亮，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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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微熹，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渐渐被初升的红日染成血色。
  蓝守知立于廊下，手中握着刚刚收到的江氏回信，薄薄的纸笺上只有寥寥数字：
  「多谢告知，已多加警戒。」
  他指尖微微收紧，纸页边缘被捏出一道细痕。
  几只夜行的飞鸟早已完成任务，此刻正栖息在远处的枝头，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昨夜它们携密信而去，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山峦，将警示送入各仙门手中。
  ——可这样的警示，真的有用吗？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骤然闪过尸横遍野的战扬——烈火焚烧的旗帜、折断的剑刃、染血的泥土，还有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射日之征……”
  他低喃出声，嗓音微哑，仿佛舌尖压着千斤重量。
  远处传来传来早课的钟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可他知道，暗处的阴霾从未真正散去。
  【PS：唉，要开始推剧情了，哪天有时间翻一翻前面，把字数比较少的几章再缝缝补补一下。
  好啦(?＞＜)/? 求催更求支持爱你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