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听学第一日

  魏无羡懒洋洋地趴在案几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蓝忘机正提着书卷走进来，白衣如雪，神色清冷。
  “蓝二哥哥~”魏无羡冲他挤眉弄眼，故意拖长了音调。
  蓝忘机脚步一顿，耳尖微红，迅速避开他的视线，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另一边，聂怀桑偷偷瞄向坐在前排的蓝守知。
  他今日衣袍一丝不苟，修长的手指轻搭在桌案上，整个人如一块温润的玉石，沉静而内敛。
  聂怀桑看得有些出神，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引来周围几人侧目。
  他连忙弯腰去捡，再抬头时，恰好对上蓝守知淡淡扫过来的目光，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害，蓝守知真好看。
  ……
  蓝启仁目光凌厉地扫过举止散漫的魏无羡和聂怀桑，宽袖一挥，将案上书卷猛然推开。
  那卷厚重的竹简“哗啦”一声展开，如流水般从案头直泻而下，最终堪堪停在聂怀桑脚边。
  “蓝氏家规三千条，”
  蓝启仁声音沉如古钟，“凡入我云深不知处求学者，须得谨记——不可逾矩，不可妄为。”
  聂怀桑习以为常地眨了眨眼，魏无羡更是浑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倒是初次见识这般阵仗的江澄与金子轩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蓝启仁目光如霜，缓缓扫过堂下众学子，见无人敢与之对视，这才敛袖正襟，开始一字一句地诵读家规。
  “第一条，云深不知处境内，禁止疾行。”
  “第二条，不可衣冠不整，有失仪态。”
  “……”
  待三千条家规诵毕，蓝启仁抬眼望去，只见兰室内学子东倒西歪，伏案酣睡者比比皆是。
  他神色未变，只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执教多年，这般景象，他早已司空见惯了。
  蓝启仁拂袖起身，负手而立。
  “云深不知处依山而建，前山为讲学之所，后山乃禁地，擅入者——”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依家规严惩。 ”
  他指尖轻点案上舆图，继续道：“藏书阁位于东南，每日辰时开放；膳堂在西北隅，过时不候。”
  停顿片刻，见无人敢出声，这才微微颔首：“今日课毕。”
  话音未落，魏无羡已一个箭步窜了出去，衣袂带起的风掀翻了案上未干的墨砚。
  蓝启仁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但并未出声，只是在心头暗暗给魏婴记了二十遍家规。
  -/
  课后，聂怀桑百无聊赖地晃悠着，忽见蓝守知一袭白衣翩然往藏书阁方向去。
  他鬼使神差地抬脚跟了上去，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躲在雕花窗台外偷瞄。
  只见蓝守知端坐案前，修长手指轻拂过泛黄的书页，眉目专注如对珍宝。
  聂怀桑不由暗叹：不愧是世家典范，连翻书都这般赏心悦目。
  “来了为何不走正门？”
  清冷嗓音骤然在耳边炸开，惊得聂怀桑一个激灵。
  完了，被抓现行了......
  他硬着头皮推门而入，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却在落座时不小心被衣摆绊了个趔趄，手忙脚乱地扶住案几才没摔个结实。
  待稳住身形抬头，正对上蓝守知似笑非笑的目光。
  蓝守知指尖轻扣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聂兄可准备好此次考核了？”
  聂怀桑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案上。
  不知为何，眼前的蓝守知此刻竟让他想起了蓝启仁那令人窒息的威严。
  “没……”
  他声音细若蚊呐，眼神飘忽不定，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袖，“那个……守知你看这春日正好，不如我们……”
  那便是毫无准备了。
  蓝守知想起叔父的嘱托，语气郑重：“从今日起，我帮你补习。”
  “好好好，不枉我给你悄悄开小灶。”聂怀桑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道，“蓝先生知道吗？”
  “无妨。”蓝守知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叔父早有此意。”
  聂怀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夕阳的光晕染在蓝守知清冷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暖色，连平日里略显疏离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那……”聂怀桑悄悄反握住他的手指，笑得眉眼弯弯，“就麻烦蓝三公子多多指教了！”
  窗外，暮色渐沉，几只归巢的雀鸟掠过屋檐，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魏无羡悄悄探出头，歪头歪脑看着。
  “蓝昭怎么一回来都不找我们玩，聂兄不厚道啊……这怎么像是冲着蓝昭来的？”
  （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