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亡国公主的奴隶42
作者:七七叶
北朔西六宫，景禧宫。
柔太妃动了怒，金砖地面上散落无数碎瓷片，寝宫内一片死寂。
三两个宫人垂首恭立，屏息凝神。
柔太妃身边的嬷嬷对其他宫人使了一个眼神，宫人碎步挪着退出去，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待人都走干净了，嬷嬷软声宽慰柔太妃，“太妃不要动怒，听说七殿下还如从前一样，未理会云太嫔。”
“云太嫔把东西放下，就灰溜溜地回来了，现在正在她那寝宫里发脾气呢。”
柔太妃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
嬷嬷笑一笑，道：
“七殿下是记在您名下的，他不认谁也不能不认您啊，您没必要跟云太嫔似地巴巴地贴上去，更不能沉不住气，让别人看了笑话。”
柔太妃容色稍霁，她松开手，手中的丝帕早被她揉得皱皱巴巴。
嬷嬷叫宫人进来打扫，然后给她打水洗脸，扑粉打扮。
收拾妥当后，柔太妃屏退众人，只留嬷嬷在身边伺候。
珐琅熏笼内银丝炭烧得极暖，鹅黄宫灯光线柔和明亮。
柔太妃缓缓舒了一口气，“还是宫里好啊。”
当年宫中大乱，她和嬷嬷侥幸逃出，藏在娘家贺兰府上。
父母为求稳妥，时局稍稳，就将她秘密送去京郊松庵中藏身，直到处决了逆贼，彻底清除残党后，才将她接回，送进皇宫。
在外这几年她没受什么苦，只是吃的用的跟庵里尼姑是一样的，粗布衣裳、水煮青菜，朴素得不行。
是以，回到北朔皇宫后，她觉得通体舒畅。
重新穿上绫罗绸缎，膳食皆是珍馐佳肴，夏有冰鉴，冬有银丝炭……
这才叫生活。
活着回来的先皇嫔妃共四人。
她是其中品阶最高的。
她被封了柔太妃，住在景禧宫主殿。
舒舒服服地过了些日子后，她发现云太嫔总是偷偷摸摸地去见段朝。
段朝虽是云太嫔所生，可从降生那日起就抱到她膝下抚养了。
云太嫔怎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摸摸地做出抢人孩子的事？
之后，她便时不时地派人给段朝送些东西，提醒他，也提醒云太嫔，她才是段朝的母亲。
可云太嫔像是看不懂似得，还是一个劲地往景禧宫跑。
“嬷嬷，她毕竟是段朝的生母，段朝今日拒绝，明日还会拒绝吗？”
“我是怕他日后会心软，认回生母，那我岂不成了满宫的笑话？”
柔太妃眼眸微闪，“我不能指望他一人，是时候给自己多准备一条后路了。”
现在五皇子段怀登基为帝，龙椅坐得稳当。
段怀不喜段朝，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下一道圣旨，给段朝封一块偏远封地，遣了段朝过去。
柔太妃不想离开京城，她想在这奢华的皇宫舒舒服服地住着，颐养天年。
嬷嬷低声询问，“太妃可有主意了？”
柔太妃道：“我能做什么？无非就是美人计罢了。这几日我寻了一个美人，想找个机会送给皇上。”
皇帝后宫只有皇后、贵妃二人，该多几个人的。
若皇帝宠幸自己送过去的美人，有美人在皇帝枕边美言几句，她留在皇宫里养老的事便成了。
嬷嬷默默点头。
柔太妃又道：“这美人因着贵妃嫉妒的缘故，被故意安排到洒扫处了，我已命人将她带了过来，好好调教些日子，再献给皇上。”
主仆之间又低声聊了很久，直到夜深。
……
冷风呼啸，天边泛白。
段朝一直保持早起的习惯。
天光未明他便起身了。
在宫外流亡时的经历，让他喜欢独处，不喜宫人伺候在侧。
所以每日清晨，他都是自己穿衣梳洗。
卧房内静谧如常，燃了一整夜的宫灯光线微弱。
段朝起身，穿上一身窄袖收腰衣袍，方便习武练功。
而后，他去外间洗漱。
打开门就看见黯淡光线下一抹浅蓝身影。
是她？
段朝墨瞳一颤。
江冰玉见人开门出来了，点亮宫灯。
她在铜盆中倒好冷水，轻声道：“奴婢问过了，殿下早起习惯用冷水洗漱。”
明亮宫灯下，她一张小脸未涂粉脂，白净得像打磨得极好的暖玉。
段朝心头一暖，声音柔得似水，“你不必做这种活……”
他顿了顿，又道：“这些我习惯自己做。”
江冰玉垂眸，“伺候殿下是奴婢的本分。”
这句话轻飘飘地钻进段朝的耳朵。
段朝霎时耳根泛红，酥麻感从耳根往心窝里窜。
伺候……
她伺候他……
晨起，精力最是充沛。
段朝的脑子忍不住想些有的没的，还有梦里的……
水冷，他却越洗越觉得热。
洗完脸，他伸手想拿擦脸帕子。
平日这擦脸帕子就挂在红木镶铜盆架上。
段朝闭着眼没摸到，手心一软，帕子被人塞进手里。
他抹了把脸，睁开眼睛。
女子站在眼前，俏生生地看着他。
段朝的脸倏地就红了。
他心中庆幸，还好自己是穿戴整齐了出来的，要是让她见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多尴尬……
“我去练武，你别跟过来了。”
他撂下话，快步走出去。
今日精力格外旺盛，段朝一练就是两个时辰，大汗淋漓，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他回主殿梳洗换衣。
这次是由德公公服侍的。
用温水沐浴后，段朝换上一身玄色常服，准备用早膳。
江冰玉在旁布菜，给他夹了些小菜点心，盛了碗山药红枣粥。
段朝蹙了蹙眉头，温声道：“你不用做这些的。”
江冰玉抿唇一笑，眸光璀璨，一对梨涡若隐若现。
“殿下，您不让奴婢伺候您更衣梳洗，还不让奴婢伺候您用膳，那奴婢该做什么呢？”
好好地在我身边待着就行，段朝心里想着。
“你是掌事宫女，安排他们干活就行。”他嘴上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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