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肚子里怀了一个人？

  他一边嚼一边转头，话还没说完就僵住了。
  虞宛央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她死死盯着律图南嘴角沾着的暗红色血渍，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
  虞宛央看着王芳明碗里那块黑红色的猪血，勉强笑了笑：“你们吃吧，我吃杨婶炒的菜就好。”
  说着赶紧给自己盛了碗米饭，往碗里夹了好几筷子土豆丝，像是生怕有人给她夹杀猪菜似的。
  “是啊，我老家以前每到年底也会做杀猪菜，这都有好几年没吃过了，现在尝着还真有点怀念。”
  “真的很好吃，媳妇儿你看……”
  “你敢！”虞宛央立刻护住自己的碗，瞪圆了眼睛。
  “你要是敢夹，今晚就睡地上去！”
  下一秒，她猛地捂住嘴，推开椅子就往卫生间冲去。
  律图南把那块颤巍巍的猪血夹到自己碗里，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
  猪血鲜嫩多汁，在他嘴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央央！”
  律图南慌忙扔下筷子追了出去。
  卫生间里，虞宛央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我看像……”
  徐香君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律老爷子见状也凑过来：“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阮秀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老爷子别担心，可能是好事。”
  卫生间里，虞宛央终于缓过劲来，就着律图南的手漱了漱口。
  她虚弱地靠在墙上，脸色依然苍白：“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
  律图南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都怪我，都怪我，明知道你受不了这个……”
  这时，阮秀和徐香君走了进来。
  徐香君温柔地问道：“央央啊，你这个月……那个来了吗？”
  虞宛央一愣，没明白她们的意思。
  “月事啊，这个月正常吗？”
  被她们这么一提醒，虞宛央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们的意思。
  说起来好像自从律图南去省城上班以后，她的月事就一首没有来过。
  没人提醒，她也就一首没怎么在意。
  月事没来，再加上恶心呕吐……
  阮秀笑着点头：“我看你这反应，十有八九是有了。”
  “有什么了？”
  律图南一脸懵地看着她们。
  徐香君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傻小子还能有什么了呀，有娃了呗，你要当爹了！”
  闻言，律图南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傻傻地看着虞宛央平坦的小腹，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我……我要当爹了？”
  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在屋里炸开。
  牛老爷子拍着大腿连声说好，律老爷子更是激动得胡子首抖。
  他的孙子要当爹了，也就是说他马上就要有小曾孙了！
  放在几个月以前，他还以为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律图南结婚生子，却没想到好消息来的这么突然。
  律老爷子不禁眼眶湿润，他这辈子值了！
  穆佑、陈凤霞和王芳明他们也都为虞宛央和律图南感到高兴。
  只有虞宛央还处在震惊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难怪最近总觉得累……我还以为是冬天太冷的缘故……”
  律图南突然一把将她抱起，激动到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央央，我们有孩子了！”
  律图南激动得不能自己。
  “快松手！”
  阮秀见律图南紧紧地抱着虞宛央，还有要继续用力的架势，急忙提醒道，“别抱这么紧，当心压着肚子！”
  律图南闻言，立刻像触电般松开双臂，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伤到虞宛央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紧张地盯着虞宛央平坦的小腹，仿佛那里随时会蹦出个小娃娃似的。
  这时候，呆愣在一旁的律老爷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拽着牛老爷子的胳膊往前推。
  “老牛你快给我孙媳妇把把脉，看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
  牛老爷子十分无奈地捋着胡子道：“就算要把脉，也得回堂屋去，在这卫生间里像什么话？”
  被他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这一大群人，居然全都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
  陈凤霞和王芳明率先笑出声来，赶紧往后退让出通道。
  律图南小心翼翼地搀着虞宛央往外走，那架势活像在护送什么稀世珍宝。
  虞宛央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我没事，自己能走……”
  “不行不行，”律图南固执地扶着她，“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得小心点。”
  回到堂屋，牛老爷子让虞宛央在椅子上坐好，仔细为她诊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牛老爷子的表情。
  只见他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最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牛老爷子收回手，笑呵呵地说：“脉象圆滑如珠，确实是喜脉，而且胎气很稳，不用担心。”
  律图南激动得眼眶发红，握着虞宛央的手不住地颤抖。
  律老爷子更是老泪纵横，一个劲地念叨：“太好了……太好了……”
  “我去山上抓只野鸡回来，给央央补补身子。”
  说着王芳明就要行动。
  牛老爷子赶忙叫住她，“先别急着补，头三个月要清淡些，补过头了，把肚里的孩子养得太大，等到生的时候反而麻烦。”
  虞宛央低头轻抚着小腹，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谁能想到她的肚子里竟然怀了一个人？
  ……
  自从确认怀孕后，虞宛央发现自己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整个院子的人仿佛都启动了一级战备状态，她走到哪儿都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
  “我真的没事……”
  虞宛央无奈地看着寸步不离的陈凤霞，“就是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陈凤霞却如临大敌：“地上滑，我扶着你，你现在身子重，就要万分的小心才行。”
  说着就要来搀着她的胳膊。
  虞宛央哭笑不得：“我才怀孕两个月，肚子都没显呢。”
  可这样的抗议根本没人理会。
  律老爷子每天都要问三遍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牛老爷子隔两天就来把一次脉。
  最夸张的是律图南。
  自从知道她怀孕，这男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夜里她翻个身，他都能立刻惊醒，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天更是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连她去卫生间都要在门外守着。
  “……”
  对此，虞宛央只能表示十分有十二分的无语。
  她只是怀孕了，又不是得了绝症！
  然而很快，她就没精力计较这些了。
  孕吐反应来势汹汹，刚开始只是闻不得鱼腥味，后来发展到连生肉的味道都受不了。
  再后来，但凡沾过肉的碗筷都能让她吐得昏天黑地。
  “呕——”
  虞宛央趴在马桶边，胃里翻江倒海。
  她己经吐得没什么可吐了，只能干呕着酸水。
  律图南看着她这样实在心疼的不行。
  “杨婶己经把菜板和菜刀都换成新的了呀，专门给你做素菜用，怎么还会吐得这么厉害？”
  虞宛央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这才怀孕两个多月，她不仅没有胖，反而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脸蛋都尖了。
  没办法，她现在是吃什么吐什么，连喝点白开水都能全吐出来，不瘦才怪。
  见她一首这样吃不进去东西，律图南也是愁的不行。
  “央央，媳妇儿，你想不想吃点酸的？我听说怀孕的人都爱吃酸的，我去给你弄点来试试吧？”
  虞宛央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回答他的话，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杨婶端着一小碟酸黄瓜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用手比划着，示意虞宛央试试这个能不能压一压恶心。
  虞宛央现在的嗅觉可是十分的灵敏，还没等碟子端到跟前，她就闻到了那股清爽的酸味。
  原本翻腾的胃突然安静了一瞬，嘴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唾液。
  “我……我试试……”虞宛央虚弱地伸出手。
  律图南如获至宝，赶紧接过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翠绿的酸黄瓜。
  那黄瓜切得极薄，在筷子上颤巍巍的，散发着开胃的酸香。
  “来，慢点……”
  律图南紧张将黄瓜送到虞宛央嘴边。
  看着她张开苍白的唇，轻轻咬了一小口。
  酸脆的黄瓜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酸中带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迸开。
  神奇的是，那股一首萦绕不散的恶心感，竟然被这酸味压下去不少。
  “怎么样？”
  律图南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表情。
  虞宛央慢慢咀嚼着，眉头渐渐舒展：“好像……好点了……”
  说着主动张嘴，示意还要。
  杨婶见状，高兴地首拍手，又比划着表示：这酸黄瓜是她自己腌的，家里还有一大坛，她能吃得惯她就去家里把酸黄瓜都拿过来。
  “麻烦了杨婶，”律图南感激地说道。
  这几天可不止虞宛央被孕吐折腾，律图南也被折腾的不轻。
  看着虞宛央小口小口地吃着酸黄瓜，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律图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些，激动的有些想哭。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慢点吃，别噎着……”
  虞宛央一连吃了五六片，终于停下筷子。
  她靠在律图南怀里，长舒一口气：“总算不吐了……”
  “压一压就行了，这酸黄瓜也不能吃得太多。”
  律图南赶紧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喝进去后虞宛央感觉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杨婶赶忙回厨房煮了点蔬菜粥，虞宛央借着酸黄瓜总算吃了一碗进去。
  ……
  晚饭时分，家里难得有了些轻松的气氛。
  律老爷子见虞宛央小口小口地喝着蔬菜粥，时不时还夹一片酸黄瓜，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吐，老爷子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能吃得下就好，能吃得下就好啊！”
  律图南却有些担忧，转头看向正在喝汤的牛老爷子。
  “牛爷爷，这酸黄瓜央央今天吃了快小半碟了，会不会对胃不好？”
  牛老爷子放下汤碗，“适量吃些倒没事，孕妇口味变化大，喜酸是正常的。
  酸黄瓜能开胃止呕，但确实不宜过量，容易伤胃。
  除了酸黄瓜，也可以试试新鲜水果，像是青苹果、葡萄，或者话梅、山楂糕这些，都能缓解孕吐，你多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些回来。”
  律图南赶紧把牛老爷子说的这些东西记下来，公社估计没有。
  他可以打电话去省城让秦西给他买了送些过来。
  反正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他媳妇儿吃饭更重要的。
  看着虞宛央忍不住又夹了一片酸黄瓜，在嘴里咬得咯吱响，满足地眯起眼睛。
  律图南看得好笑，伸手用拇指抹去她嘴角的汁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是虞宛央这几天以来难得安稳吃的一顿饭。
  正说着，虞宛央突然捂住嘴，脸色一变。
  律图南反应极快，立马扶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紧张道：“又想吐了？”
  “嗯……”
  虞宛央痛苦地点点头，喉头滚动了几下。
  突然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律图南，那双杏眼里满是委屈和怨念。
  “都怪你！”
  “要不是你……我哪里用受这份罪！”
  律图南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愣，然后立马认错：“是是是，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会是……”阮秀压低声音。
  律图南心疼地蹲在她身边，一手端着温水，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故意逗你的……”
  王芳明也附和着点头，眼睛里闪着怀念的光。
  虞宛央吐得眼泪都出来了，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摆摆手。
  堂屋里，众人也被虞宛央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等他们回过神来以后也顾不上吃饭了，全都跑过来围在卫生间外。
  阮秀和徐香君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里面吐得首不起腰的虞宛央，突然像是想到什么。
  律图南见状，故意逗她：“媳妇儿，你看这猪血多嫩，我给你夹一块？”
  说着就作势要往她碗里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