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需要忍着

  蓝曦臣说道：“后山的冷泉能够修身定性，祛瘀疗伤，但无羡未去过蓝氏冷泉，怕是会受不住，忘机，你这几日带无羡过去试试，对他调养身体有好处，疗伤之后也是要去的。”
  “是，兄长。”
  魏无羡不知道冷泉是什么地方，但说起疗伤，他突然开口：“大哥，去雷电之力之事可否再等等，等到我与蓝湛结道之后。”
  蓝曦臣想起弟子前去查探传回来的结果，偌大的云梦江氏门生自然不少，可传出来经常被虞夫人罚祠堂和紫电抽的唯有魏无羡一人，若说一次两次还勉强能说得过去，可次次都是魏无羡，就当真是有些让人不理解了。
  修仙一事很大程度也是需要自我鞭策的，仙门只能当做引路人，但具体如何作为是自己的事，据传闻，云梦江氏大弟子每日上山打野鸡，下水摸莲藕的，但魏无羡依旧是世家公子第四，若只是天赋异禀，也不尽然。
  若是想让弟子专心修炼，倒还不如好好教导弟子，即便魏无羡真是源头，除非他人愿意，他也不会强拖着弟子去玩闹，而且蓝曦臣并不觉得魏无羡是那般顽劣的人。
  这段时日他经常能见到魏无羡，蓝氏喜静，可他也没有觉得魏无羡的到来有扰乱什么，少年心性本就是如此，在叔父看来应该也是如此。
  而且叔父的古板严厉在百家是出了名的，魏无羡的每一次闹腾可谓都精准的踩在了叔父的雷点上，可即便是这样，叔父也只是罚他抄书，让他明礼。
  蓝曦臣想起前几日阿姝与他说的，无羡应是猜出了他们的打算，现在又想暂时的留下这伤痕，更是印证了阿姝的话。
  他想问为何要留着，静室外便走进来一人替他问了出口。
  “为何？”
  三人寻声望去，就瞧见一头戴蓝氏嫡系云纹抹额的男子走了进来，看起来儒雅随和，与蓝曦臣和蓝忘机有些相像，应该说是兄弟二人身上都有与他相似的地方。
  “父亲？”蓝曦臣先反应过来行了一礼。
  蓝忘机想起来见礼，魏无羡听到蓝曦臣叫的那一声父亲瞬间反应过来，想跟着蓝湛一同起身见礼，但青蘅君抬手制止了他们二人。
  “都是家里人，也没有外人，有伤在身，就无需多礼了。”青蘅君倒也没有弟弟那么看重规矩，偶尔一次也是情有可原的。
  “孩子，你叫魏婴，对吧。”青蘅君看着靠在小儿子怀里的少年，声音很轻和，“我听启仁说，你爱喝酒，可是因为这身暗伤反复折腾，酒能压制住那股痛意，所以才常常饮酒？”
  魏无羡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蓝忘机，不想说出来让他再难过担心，但也不想欺瞒长辈，嘴巴嗫嚅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青蘅君也不催促他，很有耐心的等着他考虑，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听到他小声的回答：“是。”
  “魏婴，那我问你，为何要等，又为何要忍？”青蘅君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到底是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那眼中的担忧、犹豫怎么能瞒得过他的眼睛，不过是想留着这一身伤为证据罢了。
  “习惯了。”魏无羡说完就低下了头，他已经受了这么些年的疼痛和折磨了，再等上一些时日也没什么要紧的，阿姝她们已经真的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就算最后用不上，他也想先留着。
  以防万一。
  青蘅君闻言轻蹙眉头，“若说是习惯了，倒不如说是没得选择，是吧。”
  蓝忘机感觉到魏无羡身上的低落，环住他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魏婴，抬起头来。”青蘅君看他这臊眉搭眼的模样就忍不住叹息，“孩子，你又没有做错什么，自然也不需要对任何人低头，包括我们。”
  “从今天开始，把你在云梦那些没得选择养成的习惯都给我忘了，错了就是错了，没错就是没错，以后蓝氏也是你的家，这里规矩虽多，但我们也不是不通人情。”
  “你若错了自有我这个做父亲的来教，你若没做错，别人也没想把罪过怪在你的头上，我们不需要你用这些伤疤，用过去的痛苦来证明什么，所以不用忍着，好好疗伤，痛就哭出来，你还是个孩子，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扛着。”
  青蘅君其实本不想跟魏无羡说这些，只是他刚才在外面亲眼看到了魏无羡背后的那些疤痕，又听到那句“习惯了”，突然就很难过。
  他在想，要是当年他闭关以后，两个孩子没有忍着情绪，而是跑去哭着跟他说：“父亲，你不要我们了吗？”是不是他的孩子就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性子，就会快乐一些。
  可是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确实缺席了两个孩子十多年，知道现在弥补也无济于事了，可错了就是错了，他在改了，也会尽力的去补偿他们。
  魏无羡听到这些话，先是一愣，随后眼睛开始泛酸，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他父亲走的时候，他太小了，现在已经记得不是很清了，他已经忘了有多少年没有听到父亲这个词了。
  蓝忘机的内心五味杂陈，他以为自己和兄长是不被父亲欢迎的，所以才会把他们丢给叔父不闻不问，他以前也有想过不管不顾的去找父亲问个清楚，可他每次都忍下来了，虽然那很难，但他也已经习惯了。
  原来，这是可以不用忍的吗？父亲的话是何意思？出关是为了他们吗？蓝忘机有很多想问的，可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这不仅是他想问的，也是蓝曦臣想问的，这次蓝曦臣想，也问了：“父亲这次出关，还会再回去闭关吗？”
  “不会了。”青蘅君笑着回答：“以前，是父亲做错了，没有顾及到你们，以后再也不会了，放心吧。”
  “忘机，你就好好陪着魏婴，看顾好他，该疗伤就疗伤，云梦那边无需你们操心，父亲会替你们解决的。”
  蓝忘机听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来父亲真的是为了他们，他不是不被父亲喜欢的。
  真好！
  “多谢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