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识孟瑶

  耗时一月，沈清姝和蓝曦臣才到达了云梦境内。
  云萍城
  华灯初上，整个街道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吆喝声、叫好声、铁器击打声不绝于耳，声浪嘈杂，熙熙攘攘。
  沈清姝戴着帷帽，遮住面容，身边是一身白衣的蓝曦臣，二人手上均未带剑，专心致志的走在热闹的市集里。
  蓝曦臣寻了本地蓝氏的外门弟子传信，沈清姝没有进去，在外面的摊贩上逛着。
  只不过前面不知发生了何事，里三围外三围的站着一群看戏的人，观高楼的布置以及门口站着的姑娘，不难看出那是一个烟花之地。
  人生乐趣众多，吃瓜自然也算其中之一，沈清姝兴致冲冲的凑上前去。
  只见人群中间，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正跪在地上，旁边还躺着一个女子，用白布盖着，少年正向老鸨求着什么。
  沈清姝听着周围人的讨论，才知道原来这少年的母亲出自这秦楼楚馆，如今身故却被丢了出来，可即便他如此卑微的祈求，却依旧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沈清姝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皱起眉头，她没想到会遇上金光瑶，不，应该说是孟瑶，现在的他，还不是几年后杀兄杀子，十恶不赦的敛芳尊。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孟瑶是否还在云萍城，只是因为蓝曦臣需要进城来寻人，两人才进了这云萍城，她回头望了一眼，蓝曦臣还在吩咐些什么，只是能看得出来，分了一些注意力在她这里。
  就这会的功夫，大家似乎是看够了，纷纷散去，不过一盏茶不到的时间，就已经空荡下来。
  孟瑶知道没有人会帮助自己，他绝望的低下头，就在恨意快要滋生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沈清姝弯下腰，将孟瑶从地上扶起来。
  孟瑶穿着破旧的布衣，身量有些矮小细瘦，许是跪得久了，有些站不稳，他看着面前的姑娘，只一眼便知她出身不凡。
  “小人粗鄙不堪，恐脏了姑娘的手。”
  “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我看你孝心可嘉，眼神坚韧，日后必定会有所成就。”
  沈清姝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钱袋子，递到孟瑶面前：“虽不多，却也是一番心意，好生将令堂安葬，然后好好活着吧。”
  孟瑶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听她轻柔的声音，便知这必定是个极为美好的人，他这十几年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各种嫌弃、辱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狼狈不堪的时候，伸出了手。
  沈清姝见他不接，直接塞到他的手里，又拿出一瓶药，一起递给他：“你若不愿接受，就只当是我借你的，日后你有所成就，再还我便是。”
  “小人孟瑶，多谢姑娘大恩。”孟瑶重新跪到地上，还没等他磕下去，就又被那双手拦住了。
  “不过举手之劳，孟公子不必如此，死者为大，还是先让令堂入土为安吧。”
  沈清姝将他扶起来，本想就这么直接离开，但又想到不久后的金麟台事件，她不喜欢金光瑶，可诚然现在的孟瑶还只是一个可怜的少年郎，如果孟瑶没有去金麟台，也没有去清河，是不是就不会成为金光瑶了？
  “孟公子，不要因为一时的困境而冲动行事，即便有不得不做的事，也要看值不值得，三思而后行，姑苏蓝氏雅正为训，行君子之风，孟公子若想投身世家，可斟酌一二。”
  说完，沈清姝也不管孟瑶能不能理解自己这无厘头的话，眼看着蓝曦臣朝这边走来，她错过孟瑶，跑向了蓝曦臣的方向。
  孟瑶见她真的走了，忙问道：“请问孟瑶日后该如何报答姑娘，去何处寻恩人？”
  沈清姝没回头，向后挥挥手，“不必寻我，也不必报答，若可以，做个好人就好。”
  她跑到蓝曦臣旁边，没等他说话，扯着他的袖子就走，走到后面，甚至小跑起来。
  笑话，就算以后的金光瑶不是蓝曦臣官配，但对他来说也是十分特别的，她都还没得到人，怎么会让两人提前见面，要是两人看对眼了，她多亏啊。
  蓝曦臣一脸困惑的跟着她走，期间还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远处看不清的地方只是站着一位瘦弱少年，但沈清姝这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她的敌人呢。
  孟瑶捏紧了手里的钱袋，目不转睛的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与前面不远处一位俊朗公子会合，后又一起消失不见。
  此刻孟瑶的心，就好似一片干涸的土地迎来了大雨，一点一滴的丰盈起来，做个好人，只是做个好人就可以了吗？
  沈清姝并不知道孟瑶的想法如何，她方才看得分明，孟瑶的眼睛里是有恨的，在那样的地方长大，受尽了苦难，后来又因为母亲遗命，为了认祖归宗受尽嘲弄与白眼，怎么可能就因为她的一句做个好人便能抵消。
  她只不过是想拉那个少年一把，无论将来会如何，她既然看见了，就没办法视若无睹，毕竟于现在的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沈清姝原以为不过只是游历路上的一个插曲，没想到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还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