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血符显魂·纸下藏声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解剖室的灯管嗡嗡作响,冷白的光打在金属台面上,像把刀子贴着皮肤划过。
死亡在这里不是终点,而是被解剖刀划开的逗号——总有些秘密藏在血肉的标点符号里。
凌晨三点,这里连空气都冻住了,只有消毒水和铁锈味在鼻腔里打架。
宋佳将最后一片符纸压上载玻片,乳胶手套擦过玻璃,发出沙沙一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他盯着屏幕上的光谱图,眉头拧成疙瘩——动物血红蛋白超标,几乎能断定是用生鸡血画的。
“宋法医,这是你要的成分分析。”实习生小吴递来报告单,声音还带着困意,“不过……这符纸里还有点怪东西。”
宋佳接过报告,目光扫到数据表末端的一个异常峰值。
与此同时,显微镜下的符纸裂痕突然渗出暗红,半枚古玉轮廓如溺水者浮出水面。
宋佳瞳孔骤缩——那玉纹分明是母亲坠楼时紧攥的残佩!
小吴推了推眼镜:“银粉,极细的颗粒,每平方厘米大概十七颗。”
宋佳呼吸一滞。
放大镜下,笔锋转折处果然嵌着星芒般的银点。
他想起韩先生那句话——“封灵要用银线锁魂”,后背顿时爬满冷汗。
镊子在空中悬了三秒,才轻轻放下:“保存样本,做碳十四检测,看看符纸年份。”
小吴应了一声,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桌面,带起一阵风,钻进宋佳后背,凉得发毛。
宋佳盯着玻璃罩下的残符,突然伸手按住正要收走的小吴:“等一下。”他摘下手套,指尖悬在符纸上两厘米,竟有点暖意——不对劲,证物早该凉透了。
“宋哥?”小吴疑惑地问。
宋佳没说话。
他重新戴上手套,将符纸贴近鼻尖。
除了消毒水味,隐约有股艾草混檀香的气息,像极了十年前母亲书房里的味道。
那时他总蹲在门口看她整理档案,铜香炉永远飘着那种味道,直到那个雨夜,她从六楼坠落,香炉摔碎在窗台上。
“叮——”手机震动把他拽回现实。
屏幕上是林教授的短信:“明早八点,古籍室见。”
林教授的办公室在老校区红砖楼里,晨光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道藏》拓本上投下斑驳光影。
宋佳推开门时,老人正俯身案前,银发翘起一撮,像株倔强的老松。
“小宋来了。”林教授没抬头,枯瘦的手指抚过符纸复印件,声音低哑,“这不是正经道符。”他突然用放大镜压住某行歪扭符号,“楚巫的‘引魂咒’混了湘西赶尸的‘锁僵诀’,你看这里——”笔尖点在一个螺旋状纹路,“《山海经·大荒北经》里说,‘招魂之阵,眼如旋火’,这就是阵眼。”
宋佳喉头滚动。
他想起停尸间老周耳后的印记,和这符纸上的纹路竟七分相似。
“教授,这种符……”
“控魂用的。”林教授合上放大镜,镜片折射的光刺得宋佳眯眼,“活人画符镇死人,死人执符锁活人,这世道早就不分阴阳了。”老人喉间滚出痰音,像含着一把骨灰。
窗外麻雀扑棱飞过,振翅声惊得宋佳肩膀一颤。
他想起幸存者说的“你是锁”,想起老周脚边焦糊味的水迹,喉咙发紧:“那如果……”
“没有如果。”林教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你母亲记录的最后一本卷宗里,也画着这种符。她出事前三天来找我,说‘锁要醒了’。”
宋佳猛地抽回手,符纸复印件滑出半寸。
林教授的话像重锤砸在他太阳穴上——原来母亲坠楼前的异常,不是他记错了。
那年他十六岁,母亲总在深夜翻找旧档案,台灯照得她眼窝发青。
他端牛奶进去时,她像被吓到似的把本子塞进抽屉,说“小佳别碰,这是工作”。
离开时,林教授塞给他一本泛黄笔记本:“你母亲借过的《楚地巫仪考》,夹了张便签。”宋佳翻开,纸页间飘下一张褪色便签,上面是母亲的字迹:“玄真观,戊时三刻,锁门之人。”
回到医院时,暮色已爬上解剖室的窗。
宋佳刚掏出钥匙,就发现停尸间的门锁歪在一边,金属断口还泛着新亮的银光——是被液压钳剪断的。
他后颈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证物柜的玻璃碎了一地,符纸样本不翼而飞。
“监控室!”他对着对讲机吼,声音撞在冷柜上发出闷响。
监控画面里,老周的身影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出现,玄真观的蓝布口袋搭在臂弯,袋口露出半截红绳。
画面在他弯腰开锁时突然花屏,再亮起时,证物柜已经空了。
“封锁所有出口。”宋佳扯下白大褂扔桌上,转身时撞翻了解剖刀,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小张守后门,保安队堵楼梯,我去追。”
但他没真追。
当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他在解剖室桌上摆了张伪造的符纸复印件,边缘偷偷涂了荧光粉——这是从证物室顺来的特殊刑侦粉末,沾上皮肤就洗不掉。
他缩在器械柜后,手表的绿光在黑暗里一跳一跳,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
凌晨一点,窗玻璃传来极轻的刮擦声。
宋佳肌肉瞬间绷紧。
门把转动的声音很慢,像有人在试探。
手电筒的冷光扫过桌面时,他看清了那双手——手背布满老人斑,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是失踪半个月的殡仪馆清洁工李伯。
“找到了。”李伯的声音像生锈的风箱,捡起符纸时,荧光粉在他的指节处亮起幽蓝的微光。
宋佳正要冲出去,却见李伯突然抬头,手电筒光映出他的眼睛——眼白完全消失,只剩两团暗红的光,像烧红的炭块。
“宋法医。”李伯咧开嘴,嘴角扯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你妈没教过你,不该碰的东西别碰吗?”
宋佳喉咙发紧。
他摸到身后的解剖刀,金属刀柄贴着掌心的汗,凉得刺骨。
李伯的脚步逼近了,影子在墙上被拉得老长,像条张牙舞爪的怪物。
“现在……”李伯的手突然掐向宋佳的咽喉,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该把钥匙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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