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断魂之线·母影真相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宋佳的后颈渗出冷汗,他迅速从口袋中摸出便携式LC-MS/MS质谱仪,对准“老李”扭曲的指尖进行扫描。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让他瞳孔骤缩——检测到高浓度二甲-4-羟色胺,这种致幻剂能诱发触觉异常,解释了他感受到的“腐肉触感”。
热成像显示其体表温度仅12.3,与尸体冷藏状态一致。
指甲缝里那半枚古玉泛着幽光,和十年前他在母亲坠楼现场捡到的碎片轮廓严丝合缝——当时他蹲在警戒线外,看着警察从血泊里捡起碎玉,碎片边缘的红痕至今刻在视网膜上。
“《归命》......第八章。”他咬着牙,喉咙发紧。
母亲的笔记在记忆里翻涌,泛黄纸页上用朱砂笔圈着的字突然清晰:“断阴路需成环,孤线引煞,闭环锁魂。”他右手死死攥着粉笔,左手猛地扣住“老李”手腕——皮肤冰冷如金属,混着檀香味的腐臭直钻鼻腔。
粉笔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划出第一道弧时,“老李”的指节发出脆响,指甲刺破了宋佳锁骨皮肤。
疼意让他瞳孔骤缩,手腕却更稳了。
第二道弧绕到脚边时,回廊里的傀儡们突然集体顿住,那个抱布娃娃的小女孩歪着头,布娃娃的眼睛掉了一只,露出黑洞洞的眼窝。
“成了!”宋佳低喝。
最后一笔闭合的瞬间,粉笔中的碳酸钙与青石板发生化学反应,释放出CO形成可见气幕。
法医实验室记录显示,这种特殊配方的粉笔含有硫氰酸汞,遇湿气会产生红色沉淀,正是“血线”的真相。
“老李”的手悬在他喉结上方五厘米处,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被泼了硫酸的纸人。
其他傀儡撞在红光上,发出指甲刮玻璃般的尖啸,穿碎花裙的老太太指甲断裂,在墙上抓出五道血痕。
宋佳猛地推开“老李”。
那具傀儡撞在红线上,整个人突然坍缩——皮肤如低温冻伤组织般皱缩,露出下面青灰色的骨茬,接着“噗”地一声,化作一滩黑红色的黏液,在石板上滋滋冒烟。
长廊尽头的黑雾突然散开,露出一扇漆成暗红色的木门。
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宋佳眯眼辨认,是母亲笔记里提到的“归命阁”三个字。
他戴上橡胶手套(解剖养成的习惯),推开门的瞬间,霉味混着檀香味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四面墙却挂满了黑白照片。
宋佳的脚步顿在门口——第一张是他五岁生日,蹲在法医办公室啃蛋糕,奶油沾了半张脸;第二张是初中放学,他抱着解剖学图谱站在公交站;第三张是母亲坠楼那晚,他蹲在警戒线外,怀里紧攥着半枚碎玉......
“小佳。”
声音从背后传来。
宋佳的后颈汗毛倒竖,他缓缓转身——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照片墙前,发梢微卷,左眼角有颗泪痣。
那是他在老相册里看了千百遍的面容,连白大褂第二颗纽扣松了线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妈?”他的喉咙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挂着母亲留下的银项链,此刻正烫得惊人。
女人露出他记忆里的笑,眼尾细纹像绽放的菊瓣:“别怕,我不是鬼魂。”
她抬手,宋佳这才发现她手腕上系着根红绳,和他枕头下那截从母亲坠楼现场捡到的红绳纹路一模一样,“十年前我不是坠楼,是自愿进入沉眠。阴阳司要开归命之门,需要记录员的血做引......”
“所以你就这么丢下我?”宋佳打断她,声音发哑。
他想起父亲醉酒后砸烂的相框,想起自己高考填志愿时对着“法医学”三个字发怔三小时,想起每个头七夜他都要在窗台点三盏长明灯——母亲生前总说头七夜魂灵会回家。
“小佳。”女人走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温度,真实的温度。
宋佳眼眶发烫,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温度触碰他。
“我是最后一任记录员,只有我知道归命之门的钥匙藏在哪里。”她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枚染血的玉片,边缘的缺口正好能和宋佳口袋里的古玉碎片拼合,“这是真正的钥匙,能......”
“能阻止他们?”宋佳的声音带着鼻音。
他伸手去接玉片,指尖刚碰到玉面,门外突然传来冷笑。
“宋医生倒是情深。”
王琴的声音。
宋佳猛地转身,那个总在街头唱诡异童谣的流浪艺人正站在门口。
她的眼神不再飘忽,黑瞳里泛着冷光,身上披着件褪色的黑袍,和宋佳记忆里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穿的一模一样。
“可惜啊。”王琴抬起手,密室里的烛火骤然熄灭。
阴风卷起满地照片,宋佳听见身后传来“咔嗒”一声——靠墙的木柜缓缓打开,露出六口红漆棺材。
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有无数只手在棺材里挣扎。
“你是谁?”宋佳把母亲护在身后,掌心的玉片突然发烫。
他想起解剖室里那具流浪汉尸体,指甲缝里的古玉碎片,还有停尸间监控里那个背影像王琴的身影。
“我是谁不重要。”王琴的嘴角勾起冷笑,“重要的是......”她抬手,最近的棺材“砰”地炸开,一具青紫色的尸体跌出来,脖颈处有规律的青紫色压痕——和这三个月来每具尸体上的勒痕一模一样,“你妈藏了十年的钥匙,该物归原主了。”
宋佳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母亲笔记里夹着的符咒,想起每次解剖时尸体温度异常的敏感直觉,想起刚才画断魂线时粉笔里若有若无的黑狗血味——原来那些不是天赋,是血脉里的传承。
玉片在掌心灼出红印,他突然想起母亲教他认尸斑时说的话:“活人有活人的温度,死人有死人的轨迹,可还有一种......”
“是归命者的力量。”母亲在他身后低语。
宋佳闭眼,将玉片按在眉心。
刺痛从额头蔓延到后颈,他看见记忆碎片在眼前飞转:穿黑袍的女人在香案前画符,戴青铜面具的男人将玉片塞进她手里,婴儿的啼哭混着木鱼声......再睁眼时,王琴的脸在他眼里变得清晰——她耳后有个青色的符号,和古玉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你......你怎么能承受完整的归命之力?”王琴的声音终于出现裂痕。
她身后的棺材突然剧烈晃动,刚才爬出来的尸体竟开始往后退,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驱赶。
宋佳摸出粉笔,在地面画出母亲笔记里最后一页的阵图。
蓝光从阵图里升起,裹住他和母亲。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淡蓝色的印记,像片展开的玉珏。
“因为我是最后一个归命者。”他的声音比解剖室的福尔马林更冷。
王琴的脸色骤变。
她转身要跑,却被蓝光缠住脚踝。
宋佳看见她眼底闪过惊恐,接着,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雾。
“小佳,玉片......”母亲的声音突然虚弱。
宋佳转头,发现她的身影正在变淡,像被抽干了所有颜色。
“妈!”他扑过去要抱她,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母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玉片是钥匙,也是封印......记住,归命之门开在......”
话音戛然而止。
密室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宋佳掌心的玉片还在发烫。
他用手机照亮,墙上的照片不知何时全部消失,只留下一行血字:
“头七夜,子时三刻,归命门开。”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
宋佳握紧玉片,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某种古老的心跳,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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