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村？

  白羽看着程玖玖紧闭的房门，牵动了下嘴角，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那价值不菲的红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漂亮的酒痕，醇厚的果香与橡木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与他自己身上残留的白酒味格格不入。
  “啧。”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仰头又是一口。
  昂贵的酒液滑入喉咙，起初是丝绸般的柔顺，随即是复杂而强劲的单宁，最后是悠长的回甘。
  一杯接一杯。
  酒瓶渐渐见底。
  窗外天色愈发沉暗，重新下来起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的催眠曲。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人粗重的呼吸和偶尔酒瓶碰触茶几的轻响。
  最终，那点强撑的清明也被酒精彻底淹没，他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沙发里，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
  尖锐的手机铃声将沉溺在沉沉睡梦中的白羽强行叫醒。
  他睁开眼，头痛欲裂，眼前金星乱冒。
  宿醉的钝痛感从太阳穴蔓延到四肢百骸，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雨还在下，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依旧昏沉，让人分不清此刻的时间。
  “操……”他低骂一声，闭着眼摸索着在沙发缝隙里找到那噪音源——是他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白羽皱着眉，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手指挪到接听键上，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苍老、缓慢，带着浓重乡音，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稳：“小……小羽啊？”
  白羽混沌的大脑瞬间像被闪电劈开一道缝隙。
  “奶奶？”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猛牵扯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声音却下意识放得轻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是您吗奶奶？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的老人似乎没听清，声音更大了些，还夹杂着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的提醒：“太婆，您对着这里说……对，说‘小羽’……”
  “哎，哎！”奶奶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一点，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喘息和慢吞吞：“小羽啊……是我……隔壁你王婶帮我打的电话……”
  “奶奶！我不是给你买了手机吗，也教过您怎么打电话啊……”白羽的心瞬间揪紧了。
  奶奶年纪很大了，独自住在乡下老家，死活不愿意来城里，说是要守着根。
  给她请保姆照顾也不要，家里人没办法，只能拜托左邻右舍看顾一下。
  “哎，我忘了，老是弄不好……”奶奶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盼：“不说这个，我就是有点想你了……小羽啊……”
  白羽喉头一哽，宿醉的不适感瞬间被强烈的酸涩冲淡。
  他几乎能想象到奶奶此刻坐在老屋门槛边，被邻居王婶扶着，努力对着那个对她而言复杂无比的手机听筒说话的样子。
  小时候，父母忙，在白璐出生前的一段时间里，他几乎都是奶奶带大的。
  “奶奶，我也想您。”白羽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奶奶在那头絮絮叨叨，说着些家长里短，哪家的鸡下了双黄蛋，后山的野花开了。
  最后，像是酝酿了很久，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小羽这不是娶了媳妇了吗？叫……叫玖玖？”
  奶奶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和浓浓的期待，“什么时候带回来老家……认认门，认认亲戚啊？”
  “……
  白羽一愣。
  带程玖玖回老家？那个偏远的、尘土飞扬的小山村？
  在这种时候？要知道，程玖玖正因为恒玖广场的事烦得不行呢！
  “小羽？”奶奶听不到回应，声音有些着急了：“听不见啦？是信号不好吗？王婶……王婶……”
  “奶奶！听得见！”白羽赶紧提高声音，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一叹：“好！奶奶，我带她回，您等着，就这几天。”
  电话那头传来奶奶惊喜的声音：“真的？哎哟……好好好！奶奶等着！等着你们回来！给你们……给你们杀鸡吃！”
  又絮叨了几句，在邻居王婶的提醒声中，奶奶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忙音传来。
  白羽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这时候带程玖玖回老家……
  别说程玖玖了，就是换成他，面对现在这种局面，他也不太可能会答应。
  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刚结束通话的陌生号码，想着奶奶那充满期盼的声音，叹了口气，白羽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向程玖玖紧闭的卧室房门，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大平层里显得格外突兀。
  里面没有回应。
  白羽又用力敲了几下：“程总，有点事跟你商量、”
  过了几秒，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程玖玖站在门后，身上还是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似乎一直没换。
  她脸色比上午更冷，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被打扰的不悦，眉头紧锁：“什么事？我很忙。” 她手里甚至还捏着手机，屏幕亮着，似乎刚结束一个不太愉快的通话。
  “帮我个忙！”白羽为了防止她直接关门，所以抓住了门把手。
  程玖玖被他强硬态度弄得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里除了冰冷，更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做什么？”
  ”……这几天有空的话，陪我回趟老家可以不？不远，就在苏省境内。”
  程玖玖深皱眉梢：“你在发酒疯？“
  白羽嘴角抽了抽：“没，是我奶奶，想让我带你回去认认老家的大门，认认老家的亲戚……”
  “……”程玖玖沉默下来，她盯着白羽看了好一会，道：“最近一段时间我很难抽出时间，我跟你说过，现在恒玖广场的事情很麻烦。“
  他们之间这场婚姻的本质，就是为了应付父母亲朋，白羽这要求并不过分，甚至按照协议来说，算是她的义务。
  如果没有这些糟心的事，她不会拒绝。
  ”那如果我说，回来以后，我可以帮着你一起解决这些麻烦呢？”白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