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醉一场

  今天的白羽没有自己一个人出去消遣。
  或许是作为他帮忙陪了舒舒一下午的报酬，程玖玖餐厅订位置的时候，连同他的份一起算上了。
  距离倒是不远，跟着程玖玖发来的导航，开车也不过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白羽领着舒舒进来的时候，程玖玖已经坐在餐位上等着了。
  这家餐厅的格调不低，陈设装饰虽然简约，但处处都透着一种精致的奢华，柔和的暖光从天花板上的轨道灯里铺下来，又很恰到好处地萦绕了一种别样的温馨感。
  今天的程玖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乌黑透亮的秀发一如往常地披散着。
  一侧自然垂落，遮住半边脸庞，一侧挂在耳后，露出好似透光的好看耳朵，还有那从耳垂上滴挂下来的银色耳坠。
  此时她微微低着头，眼帘微垂地看着手机，不时用纤长雪白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她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美得像是一幅画了。
  白羽觉得，如果换成他是店家的话，他一定会抓住机会，给现在所有的就餐的食客来上几张全景照，到时候往自媒体帐号上一发，广大眼尖的网友一定会抓住重点。
  届时过来打卡就餐的客流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他的脑袋在想些有的没的，但他的身体已经被舒舒拉着坐到了程玖玖的对面。
  “姐，我今天在姐夫的游戏工作室玩了他们做的游戏，可上头啦！”
  舒舒挨着程玖玖坐下，笑嘻嘻地抱住她的手臂道。
  程玖玖将目光投向对面的白羽，语气平淡地问道：“做完了？打算什么时候发售？”
  白羽翘着腿，正拿着桌面上的皮封菜单翻看，闻言也随口道：“三月二十一号上展，正式发售的话大概在四月份吧。”
  程玖玖点点头，没说什么。
  看样子她也只是因为舒舒递了话头过来才顺嘴一问，本身是并不感什么兴趣的。
  “对了姐，大伯计划的那个恒玖广场项目好像也是下个月完工吧？”舒舒突然想到什么，很感兴趣地问：“你们开始联系品牌入驻了吗？”
  程玖玖将手臂从舒舒的怀里挣出，她一边按响餐铃呼唤服务员，一边轻叹道：“你以为我最近在忙些什么？”
  舒舒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有古驰吗？我很喜欢他们的腰带和包包诶~”
  “在谈。”
  “那路易威登呢？他们的鞋子很好看呢。”
  “只要是市面上有些名气的品牌都会去谈，最后到底能不能成也不是我现在就能知道的。”程玖玖轻声说了句，便开始跟已经来到餐桌边的服务员点菜。
  ......
  毕竟不是聚餐也不是饭局，一场普通的晚餐也要不了多长的时间。
  来的时候是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分，离开的时候也还剩下几分余辉。
  程玖玖跟白羽都是开车来的。
  饭后舒舒跟着程玖玖的车回去，而闲来无事的白羽则在几番犹豫之后，决定回家看看。
  他父亲的那通电话，他实在没法忘掉。
  即使昨晚他去大醉了一番，现在也依旧能够清晰地回想起那几句简短对话中，每一个字中所蕴含的情绪。
  那毕竟是时隔两年后，父子间的第一次通话……
  说到底，两年前的那件事并不是他父亲的错，林知瑜……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那个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共度一生的女孩，也并不是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而死的。
  他只是阻止了自己的复仇而已。
  他不恨，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但他也无法释怀，因为当时他距离复仇，真的仅有一步之遥……
  车开进了大院停在了自家楼下。
  白羽上楼的时候在楼道里停了很久。
  因为在那有些老旧的木质扶手上，他看到了“白羽大坏蛋”几个字样的刻痕。
  刻痕磨损得很厉害了，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摩挲，耳边却仿佛响起了十多年前这片楼道里的回声。
  “林知瑜你有毛病吧！”
  “略略略！”
  “你等着！等下我就去你家门口刻上‘林知瑜吃过屎’！”
  “你敢！下次我不帮你写作业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模仿我的字迹你根本没模仿，害得老师打电话给我妈！”
  “鹅鹅鹅~~~”
  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白羽跟着记忆里的小女孩一起笑了起来。
  他揉揉鼻头，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然后继续上楼。
  砰砰！
  他拍了两下门，里头很快传来母亲赵玉贞的声音：“谁啊？”
  “妈，是我！”白羽笑呵呵应声。
  门开了，露出赵玉贞带着惊讶表情的脸，伸头朝外张望：“怎么就你一个？”
  “咋？我一个人不能回来啊？”白羽笑嘻嘻地挤进门，然后环顾一圈，回头朝正在关门的老妈问道：“首长呢？”
  赵玉贞瞅了他一眼：“上午就走了，昨天让你回来你不回来，现在找他做什么？”
  “聊聊天呗，这么久没见，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一个问题的，我想当面问问他。”白羽在客厅沙发上瘫坐下来，伸手从茶几的果盘里拿了颗车厘子丢进嘴里。
  “问什么？”赵玉贞忍不住皱眉。
  “没什么。”白羽仰头枕着沙发靠背，闭上眼调整了一会儿呼吸，随后豁然起身，起身朝赵玉贞笑嘻嘻道：“那既然首长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回了哈。”
  说罢，他也没管赵玉贞反应，径直走向房门。
  “给我站住！”
  赵玉贞沉声喊道。
  白羽停在了门前。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身后传来赵玉贞有些生气的声音：“人家都是父子没有隔夜仇，你们这都僵了两年了！”
  “你以为知瑜去世了就你一个人伤心吗？我跟你爸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我们也是早就拿她当儿媳看待的！”
  “我知道你是在气你爸当时下命令让人阻止你开枪，可是那帮畜生已经跑出缓冲区了！你开枪了，你舒服了，给知瑜报仇了，可你知道之后你要面对什么吗？”
  “你觉得有哪个父亲是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进监狱的？”
  白羽背对着愤怒的母亲，沉默许久，低声道：“可我也觉得应该没有哪个父亲能果断拒绝儿子的……乞求。”
  他回过头，眼眶有些泛红，但他还是笑着朝赵玉贞道：“妈，你觉得从队里回来以后的这几年，我活的怎么样？”
  “……”
  白羽离开了大院。
  找了间酒吧，又大醉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