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事后

  “肋骨骨折，指骨脱臼、手臂韧带拉伤、肩膀软组织挫伤，外加中度脑震荡——”
  “你这……让我不要告诉你家里人？”
  凌晨三点多，被救护车拉走的白羽这会儿已经浑身缠得像个木乃伊似地躺在病床上了。
  床边一名穿着警服，肩膀上扛着二杠一星的青年皱着眉看着床上的白羽：“你跟我说说你咋想的？”
  白羽朝他笑了笑，但似乎嘴角的牵动扯到了脑袋上的伤口，笑容顿时变得龇牙咧嘴：“这不是丢人吗，怎么说我也是从队里退下来的，被一群地痞流氓揍得这么惨……”
  “就当帮我个忙了嘛，凡哥~”
  周凡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这情况，不跟你家里人说，谁照顾你啊？”
  他话音未落，拎着保温饭盒的苏稚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她看到坐在白羽旁边的周凡，表情一愣，脚步当时就停下了，有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感觉。
  周凡眨眨眼，看看白羽，又看看苏稚，最后忍不住朝白羽小声问：“上周你婚礼上，新娘好像不是这个吧？”
  “别误会，同事而已。”白羽一本正经道。
  周凡眉梢一挑，朝白羽竖起大拇指：“难怪你不让我跟你家里人说，合着根由在这呢？”
  “我要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周凡翻翻白眼，随即一拍膝盖起身道：“得了，不在这碍眼了，我去料理料理那些杂毛。”
  白羽呵呵笑道：“别为了给我出气滥用私刑哈，小心给你肩膀上好不容易得来的两条杠再给削掉一个。”
  “放心吧。”周凡挥挥手，从低着头的苏稚旁边走过，临出病房前，他还回头朝白羽咧嘴笑了笑道：“别的那些小痞子我不好说，但有监控在，领头那个扔你板砖的杂毛一个杀人未遂跑不掉的，妈的，背着两三个案底还这么嚣张……”
  砰！
  周凡走了，出去后还特地帮忙关上了病房门。
  病房安静下来，白羽将目光看向苏稚，忍不住笑出声：“人都了走了，还在那COS鹌鹑做什么啊？”
  苏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这浑身惨样朝自己笑的模样，眼中水雾顿时又开始弥漫起来。
  她连忙又低头拿袖子擦了擦，才拎着饭盒走过来，带着些鼻音地小声道：“你要的夜宵……”
  白羽笑呵呵道：“放床头吧，胳膊还没缓过来，待会再吃。”
  苏稚犹豫了下，还是听白羽的将餐盒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她没有坐下来，就这么站在白羽的床边，像是在给领导打报告般地双手纠在一起，低着头道：“我给玖玖打过电话了。”
  “她说马上就到……”
  白羽愣了下，但还是跟苏稚对上了电波，明白她是想要请程玖玖帮忙处理一下这件事的后续，毕竟，他在巷子里出手也挺重的，虽然没有出人命，但伤残的可不少，尤其是有个眼珠子都被他拿钥匙插爆的，还有那王哥，五官都被他锤成糊糊了。
  如果处理不好，万一被反告个防卫过当可就不好玩了。
  他笑笑，道：“其实没必要，凡哥能处理好的……”
  苏稚不说话了。
  白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他话密，那是在逗乐扯闲篇。
  这会儿他浑身浑身哪哪都疼，哪里还有那个力气。
  于是乎，房间里就这么寂静下来。
  过了会，白羽看向还站在病床边的苏稚，忍不住道：“不是，那边不是现成的凳子嘛？你坐那不好吗？或者干脆回家睡觉去，一直站这干嘛？COS完了鹌鹑想COS女鬼呀？”
  苏稚抿抿唇，指了指床头上的饭盒，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在低吟：“你要是实在没办法吃的话，我……我可以喂你……”
  浓浓的愧疚早已将苏稚的内心包裹，以至于这样的话，她都出于补偿的心理，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然而可惜，白羽压根没听清，他懵逼地眨眼：“你说啥？”
  但苏稚刚刚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已经随着刚刚的话出口一通消散，让她此时再重复一遍，那是万万不可能，她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可也幸好，此时的病房门被敲响了。
  穿着一身黑色毛呢大衣的程玖玖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她看向病床上缠成木乃伊的白羽，不由皱眉，再看看站在床边完好无损的苏稚，眉梢又重新舒展开来。
  她大步走来，先是跟苏稚对上眼神，冲她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表情，随后才便朝白羽平静道：“情况我都听苏稚说了，恒玖置业跟恒玖地产的法务团队会为你争取最大程度的赔偿，并尽可能让对方被从重处罚。”
  “另外你住院期间的所有花销我会帮你垫上，直至你拿到赔偿金为止。”
  “老板大气！”白羽朝她嬉笑道：“这就是给程总打工的工伤待遇吗？爱了爱了~”
  程玖玖叹了口气：“还能有功夫在这里嬉皮笑脸，看来你伤得也没有多重。”
  “哪能呢？”白羽笑呵呵道：“这不是怕老板你担心嘛？强撑罢了！”
  程玖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她转头朝苏稚道：“好了，时间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今天周一，早上不是还要上班吗？”
  苏稚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床上的白羽。
  程玖玖道：“我联系了陪护工来专门照顾，你不用担心，也不必太过愧疚，你没做错什么，错的是那些社会渣滓，他们会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嗯。”
  苏稚走了。
  病房里再一次变成了只有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情况，只是这回站在白羽床边的不再是像个做错事的小员工面对领导般的苏稚。
  而是气场能顶二十苏稚外加五个白羽的程玖玖……
  她抱着双臂，半垂着眼帘俯视白羽，淡声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白羽奇怪道：“老板娘不是跟你说过一遍了吗？”
  程玖玖顿了顿，道：“她在复述事情经过的时候一直在哭，你觉得我能从那些含混不清话里提取到多少有用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