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关系性

  早饭过后，程父程母就离开了。
  只余下白羽和程玖玖两人的空旷大平层里，霎时不复此前的热闹。
  前脚送别岳父岳母，后脚白羽就冲着程玖玖露出了“奸笑”。
  “程总，这下咱们该进入正题了吧？”
  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捏着眉心的程玖玖听到他这话，登时忍不住皱眉看来。
  见她这副表情，白羽立刻就急了：“喂喂，我说老板你不会睡完就不认账吧？昨天你让我跟你同房共寝时是怎么说的？”
  他大声控诉道：“说好的给我安排一个无敌程序员的呢？”
  程玖玖的眼皮肉眼可见地跳动了一下，她深吸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不出现明显的崩坏：“第一，程序员的事情我只说过会帮你介绍，第二……如果你再说这种歧义明显的话，那我就当做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羽一愣，随即立马收起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笑嘻嘻道：“别介呀，开个玩笑，这不是怕您贵人多忘事吗，我就是提醒，提醒而已~”
  看着对方从愤慨到谄媚的丝滑转变，程玖玖不由得再一次怀疑当初选择他作为自己的假结婚对象是否正确——
  揉了揉眉梢，将波动剧烈的情绪调整至日常模式的平静，程玖玖开口道：“我的确是说过会帮你介绍一个技术可靠的程序员，但我无法保证对方一定会入职。”
  见程玖玖说起正事，白羽也终于不再嬉皮笑脸，他后退一步，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那是自然，毕竟你们家干的是房地产买卖，又不是人口贩卖。”
  “另外，我还需要了解一下你们工作室的前景规划。”程玖玖补充道。
  白羽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烟来，但注意到程玖玖那冰冷的眼神，他又笑笑将烟放了回去：“这，程总未免管得有点太宽了吧，您给我介绍人，谈妥谈不妥是我自己的事……”
  “我说的那位程序员是苏稚。”程玖玖淡淡道：“我需要确定让她在你的工作室工作不是在浪费时间。”
  “嚯！”白羽一声惊叫：“程总这是要下血本啊，让老板娘来给我打工！”
  但这话刚说完，他表情又是一收：“不过你确定她懂电脑？还是技术高超的程序员？”
  白羽脑袋里浮现苏稚那小白兔般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技术类人才……
  “至少她大学的专业的确是计算机，也确实精通市面上大多数的编程语言，并且成功在两个小时内瓦解掉过某家网络公司的防御系统。”
  白羽的表情变得很古怪：“还是个黑客？”
  “这种级别的电脑人才，还是你女朋友，你不留着自己用，舍得介绍给我？”
  程玖玖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她道：“你以为我没邀请过她吗？”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她是个很执拗的人，她说她不想成为我的附属品，而且我父亲他……”
  顿了顿，程玖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话题拉回了原点：“总之，我需要确保将苏稚介绍进你的工作室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白羽轻吸了口气，抓了把头发，一脸的无可奈何：“行吧，那就跟程总说说飞鱼的前景规划吧——”
  “飞鱼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小型游戏开发工作室，这点程总应该知道。”
  “有所耳闻。”
  “目前正在开发的游戏名叫《高塔》，姑且算是横版卷轴类游戏的一种——”
  话刚说到这里，就被程玖玖用食指敲击茶几的声音打断，她精致的眉梢微蹙：“我对游戏并没有太多了解，也并不想知道你们正在制作什么样的游戏，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工作室的目标是什么，会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来达成这个目标。”
  白羽倒吸了口气，只觉一股豪横的投资方气场扑面而来，不过仔细想想似乎还真差不多，只不过正常的投资方要投的是钱，程玖玖要投的是人罢了……
  不过这么说的话，说服投资方这种事，不应该由他来干，赵飞扬那小子明显更加擅长，就像当初他能说服整天荒唐行事花天酒地的自己跟他一起开工作室一样。
  白羽一念至此，登时一拍大腿：“原来您想听的是这个啊，行，这事我表弟，也就是工作室的二当家更清楚，我让他跟你说。”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给赵飞扬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便道：“飞扬啊，你嫂子觉得哥没出息，就是个吃软饭的，你跟她说道说道咱们的飞鱼工作室前景有多远大，让她长长见识！”
  说完，他就将手机递给了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程玖玖：“给。”
  程玖玖抿着嘴唇，勉强接过手机，刚一放到耳边，一句“你好”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对面一个急躁的声音道：“嫂子！你可千万别觉得小羽哥没出息，他可厉害了！不说以前，就说现在，我们工作室……”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赵飞扬让程玖玖充分地在现实中感受到了“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这两个词所描绘的究竟是番怎样的景象。
  当电话被挂断的那一瞬间，程玖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闭上眼，再一次揉了揉眉梢，随后看向刚从阳台抽烟回来的白羽的表情都变得有那么些微妙的复杂起来。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表兄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算是人才……
  “怎么样？程总对咱们飞鱼的前景有什么指导性意见吗？”白羽笑呵呵地从程玖玖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
  “你们……很有野心。”
  白羽笑道：“过奖，所以——老板娘来给我打工的事……”
  “我会跟她说的。”程玖玖淡淡道。
  虽然这家伙的表弟说的天花乱坠，字里字外都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
  但程玖玖毕竟是程父唯一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对于一些东西的嗅觉很敏锐。
  她不知道白羽手中的这家工作室是否真的那么有前景，但至少也应该能够让苏稚得到一些锻炼。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让苏稚在白羽那里工作的话，令人放心的同时，也方便她在幕后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