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相交线还是平行线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的发薪日还早，不是吗？”程玖玖压抑住心底的烦躁，出声询问。
  似乎是听出了程玖玖语气中的不悦，苏稚的声音更低了，她小心翼翼道：“我……我卡里还有点钱，另外我还可以找兼职，能日结或者周结的那种。”
  “你想找什么兼职？说说看，我帮你留意一下。”程玖玖说完，略微一顿后便补充道：“你总不能连这点忙都不让我帮。”
  “……我，画画或者编程……”
  程玖玖听言，语气稍缓：“挺好的，你的电脑技术这么厉害，学的也是计算机专业，的确是该找个更能发挥能力的工作，事实上我一直觉得你现在实习的设计公司根本就不适合你。”
  “可我更喜欢画画……”苏稚小声说。
  “什么？”程玖玖没太听清。
  “没什么……”
  ......
  “那张桌子放窗边。”
  “对！就是那里！”
  “电脑小心些搬啊，刚换的件，贵着呢！”
  慧丰大厦二十七楼，白羽正指挥着搬家公司的员工摆放自己的工作室器材。
  突然身后响起敲门声，随后是一个脸上还长着青春痘的瘦小青年拎着一大袋的饮料推门进来。
  “小羽哥。”
  青年向白羽打招呼，然后朝他递出对方交代自己买的饮料。
  白羽点点头，接过袋子，扭头朝正在搬设备的搬家公司员工们笑呵呵地招呼：“来，各位师傅先把手里的活放一放，辛苦半天了，先来喝点东西补充点能量！”
  分完了饮料，白羽将袋子揉巴揉巴丢进垃圾桶，便又回过头看向瘦小青年——也就是他表弟，赵飞扬。
  “怎么就你一个来了，这都快两点半了，不是说了下午两点在新工作室集合的嘛，亚楠和老孙呢？”
  “额……”赵飞扬一下子就变得踌躇起来，他支支吾吾道：“他们，不来了。”
  白羽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不干了，辞职了……”
  “……”白羽抬手揉揉眉心：“怎么没跟我说？”
  “可能……是怕你不高兴？”赵飞扬语气不确定地道。
  “现在这样招呼也不跟我打一声就走人，我就高兴了？”白羽直接给气笑了。
  他揉揉脸，朝赵飞扬问道：“为什么？他们跟你说原因了吗？”
  “还能有什么原因，不赚钱呗。”赵飞扬挠挠头发：“再加上昨天机箱起火的事，让他们更觉得跟咱们混不靠谱……”
  白羽眉梢深皱：“这不都快完成了吗？都坚持几个月了，就算再怎么样至少也该看看成果吧？”
  赵飞扬避开了白羽的目光，愈发支吾起来。
  白羽瞬间意识到什么，他唇角猛地一抽：“昨天的事故，是不是有硬盘坏了？”
  “我也是今天上午跟他们两个一起带电脑去检修才知道的，那时候你都已经租好新工作室了……”
  “能导出数据吗？”
  “外面看起来好好的，里面糊了一片，磁头都熔了，根本识别不出来。”
  白羽用力捶了下脑门，摸出根烟就点上了。
  “小羽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白羽吸了口烟，吐出烟雾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没什么怎么办的，文件没了就重写，员工没了就重招。”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会编程的码农还能少？”
  ......
  这天，白羽一直忙到夜半时分才回到自己超高档的“员工宿舍”。
  他洗了澡，换上了深色的睡衣，但躺到床上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摸起床头的烟，但想到跟程玖玖签的协议里，有个不许在室内吸烟的条款，便索性起身离开房间，走向了阳台。
  但让白羽意外的是，当他打开阳台的拉门时，同样穿着一身睡衣的程玖玖正坐在一张躺椅上，出神地凝望着外面的秦淮夜景。
  在她那纤白的指尖，一点星火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白羽开门的动静让程玖玖下意识循声望来。
  白羽冲她露出笑容：“呦，真巧啊。”
  说罢，他示意了一下程玖玖指尖：“介意分我一根吗？”
  程玖玖从睡衣口袋里将烟盒拿出抛过去，银质打火机同时在月光下划出抛物线。
  白羽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蓝莓味的爆珠在舌尖炸开。
  他将烟盒丢回去，但顺手就把打火机揣进了兜里。
  程玖玖当做没看见，只开口道：“今天早上事，谢了。”
  白羽微怔，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尤其是工作室的事情搞得他焦头烂额，他反应了好一会才记起来早上发生过什么。
  他恍然笑道：“你说早餐店那事啊,老板娘跟你说的？”
  这下轮到程玖玖有些反应不及了，她秀美的眉梢轻蹙，微微绕了个弯才意识到白羽说的老板娘指的的苏稚。
  她略有些无语，但还是开口道：“你救了苏稚，我真的很感谢，如果你很缺钱的话……”
  “打住。”白羽笑呵呵地打断了她的话语：“钱这东西，很少有人不缺的，我当然也缺，但我这人比较贪，缺的是大钱，不是小钱，所以，你要是想感谢我的话，比起送钱给我，不如介绍两个有水平的程序员过来，俗话说的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哦对了~”白羽想起早上那姑娘把钱塞给自己后就撒丫子跑路的景象，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老板娘早上给了我四千块谢礼，劳烦程总帮我还回去，从我下个月的工资里扣就好。”
  程玖玖深深地看着他，良久道：“不必了，她虽然看上去柔弱，但骨子里却是个很偏执的人，既然你的确帮了她，那钱她就不会再收回去的。”
  “是吗？那还真怪不好意思的。”白羽依旧嬉皮笑脸的，完全看不出哪里不好意思。
  程玖玖也不在意，只自顾着接续先前的话题：“程序员的事，我之后会帮你留意。”
  说完，她就将那支根本没抽几口的香烟摁灭丢进垃圾桶，起身离开了阳台。
  “早些休息，时候不早了。”
  “是是~多谢老板关心。”白羽笑呵呵冲她背影挥手。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客套和关心的区别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阳台门关上了。
  白羽轻笑一声，一个人趴在阳台护栏上，继续用烟雾勾勒着夜色。